(问题很多……但……你是真的吗……)
路以初将人抱起,同抱小孩般双手托住他的臀部,淮诸反应不及,只得抱紧路以初的脖子,脸红的不行,埋在人家肩里,越来越深,根本不敢抬起来。
淮诸不解,自己都已经十九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是现在矮了一些,怎能还被这样抱,可他还是没乱动,乖乖趴在路以初肩上。
抱起淮诸时,路以初觉得他其实不重,很轻,轻的让自己觉得没养好人。
路以初抱着他进来旁边的医馆,同馆中的学徒商量过后,暂借了诊疗室,学徒离开后,路以初轻手将人抱到软塌上坐。
“淮诸,可以让师尊看看嘛?”
不知是听话还是他的话有吸引力,淮诸竟真的乖乖转过身,双手捏着双膝,后背暴露在路以初面前。
路以初抬手,小心翼翼解下那块黑布,后背狰狞的伤口暴露在路以初眼里,一整个触目惊心。
路以初颤抖着用手尖轻碰,刚一碰到,手下的人瑟缩了一下,路以初以为弄疼他了,急忙收回手。
“抱歉,师尊不是有意弄疼你,师尊现在先替你疗伤。”
(脑波路:舟墨,这样的治疗法术,有办法吗?)
(脑波舟:宿主,可以试试。)
(脑波路:好,麻烦了。)
路以初抬手施法。刚才的触碰,淮诸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疼,只是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近,下意识的反应,后面才反应过来,那是路以初的手尖。
淮诸的心情复杂,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后背被一股暖流包裹,几下的痛痒让他意识到伤口似乎被愈合上长出新肉。
治疗结束,路以初放下手,扶着他的肩,将人轻轻转过来,与他平视,淮诸将脑袋埋在臂弯里,没抬头看他,路以初只是觉得心疼。
瞧见他手心也有血迹,轻轻拉过展开,深可见骨的割伤,令人心悸。抬手施法治疗,伤口渐渐愈合,长出粉肉,心疼握着他的手,此刻才发觉,他的手也不比自己暖几分。
“〈柔声〉淮诸,去哪了?是遇到什么了,对吗?”
淮诸仅仅抬起些头,仍未说话,目光迷茫,路以初看着,心里难受,明明早上还是个小太阳……现在变成了闷云。
“没事,不说,师尊也不问了,以后有困难要跟师尊说,你答应过师尊的,记得嘛…”
路以初坐在一旁,淮诸抿唇,心中犹豫。
“〈半沙哑〉师尊……你……怎么看魔族?”
陪在身旁握着手的人突然开口,路以初有些欣喜的转头,而那人此刻也在看自己。
“先喝口水。”
路以初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淮诸双手接过,路以初重新坐回,看着他一口口喝完。
“淮诸…怎么会想问这个?”
听到这话,淮诸愣了一下,低下头,淡淡开口。
“想知道师尊的看法……”
“嗯……我的看法,大概是善恶之分吧,无论是人是魔还是神,都有好坏,无须一概而论。在世人眼中,魔,或许是恶的象征,但不可否认的是,人也有盗贼人渣。”
“是魔也好,是人也好,行善从心,又怎称得上恶。”
路以初抬眼看着门外寂静的院子,神情有些怅然,转头时,目光真挚看着他。
“这场战争,错不在是魔,而是贪婪欲,领土的侵占,资源的抢夺,倘若人亦如此,也如今日的魔何异?”
“世道人心,往后你们行走江湖,多留一丝心眼,师尊不求你们顶天立地,只愿你们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淮诸听着愣愣的,刚才的话似乎是大道理,又或许不是,只是他的最后一句,淮诸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低眉点点头。
路以初很高兴,至少他听进去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淮诸也乖巧任他抚摸。
没过多久,路以初去借了灶房做了一碗素面,端到桌上,有些烫手甩了甩手。
“借了人家一些面,做了碗面,委屈你将就一下了,以后师尊补给你。”
“没事,谢谢师尊。”
“来,先吃面。”
路以初走前去扶着他的手,缓步走到桌边坐下,路以初将碗往前推了推,将筷子递给他。
“来,吃吧,刚出锅的,有些烫,小心点。”
淮诸接过,夹起面,在嘴边吹了吹,才进嘴里。
忽然,路以初感觉到腹部有些难受,一会涨一会瘪,却没表现在脸上。
“你慢慢吃,师尊去外面看看情况。”
淮诸点了点头,路以初走出医馆,刚出来,脚步就开始有些踉跄,舟墨出现在身旁,扶着他。
“宿主,没事吧。”
“没事,原来饿一天是这种感觉啊,还挺不好受的。”
舟墨扶着他坐在阶梯上,舟墨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子面包递给他,路以初看着这一袋面包,惊讶地来回看他和面包。
“这是从哪来的?”
“之前护叶送的,宿主当时昏迷,让我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空间有暂停时间的能力,不易过期。”
路以初接过一袋子面包,看了看,还不少,拿出两个带肉面包递给舟墨。
“舟墨,能麻烦你走一趟,给傅缨送吃的吗?他跟着我走了一天,也没吃多少东西,怕也饿了一天了。”
“好的宿主。”
舟墨进入黑色空间隧道离开了,路以初看着剩下三个面包,多少带肉的,起身进了医馆。
左看右看找了一圈,才在药架上看见还在清算药物的学徒。
“小兄弟。”
听见有人叫自己,学徒向下看去,下面的人面带笑意,学徒不解。
“公子何事?”
“可否下来一趟。”
学徒不解,却仍顺着梯子下来,走到路以初面前,路以初当即便将手中面包递给他。
“今日多谢小兄弟了,小兄弟也饿了一天吧,这是面包,当是谢礼,所有用过的,之后会照价赔偿。”
“不,不必〈结巴〉。”
学徒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面包,接过路以初递过来的面包,掰了一半,吃起来,路以初见他喜欢,也欣慰笑笑,回到诊疗室,淮诸已经吃完面,仍坐在原位纹丝未动,路以初走上前。
由于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时,左手悄然紧握在白玉匕首。
“淮诸,怎么坐在这……”
路以初发现,他背后的衣物破烂一片,这才想起来,他虽然给他治疗了,但忘记给他换一身衣物了,这么坐着,还对着门口,夜里寒气重,寒风吹入,必定会着凉。
路以初将面包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抬手给他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件淡白斗篷披在他肩上,带子系成蝴蝶结。
“虽然此时不是冬日,但夜里终归是凉的,穿好,莫着凉了。”
路以初给他披时,淮诸一眨不眨抬头仰视着眼前人,袖下的匕首早已收回。
”哦对了,这是面包,刚才的素面,没什么肉,这面包里面是有肉的,你吃一个,恢复好体力,养好身体。”
路以初拿出一个放到他手里,淮诸接过,看见袋子里似乎鼓鼓的,才放心收下。
“多谢师尊。”
路以初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淮诸被这样看着,不由放慢速度,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
路以初也没急着催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院中。
(脑波舟: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