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以初朝淮诸后面的傅缨和顾怀渝叮嘱。
“扶好,顾怀渝,护好安卿。”
这才转身,脸色忽变走向春霜,蹲下身,朝空气出声。
“杨姑娘不出来见见?”
屋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白衣少女,晒然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悠然。
“见到了,需要我说什么。”
“真相。”
不容抗拒的语气让白衣少女愣了一下,淡笑一声,抬手,幻境改变,幻境地点是一座孤院,主人公春霜和高少爷站在院中。
“你是谁,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姐的丫鬟。”
“你想要我家小姐,对吗,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高少爷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她没见过世面,也要不出什么了,嗤笑一声。
“说说看。”
“我要你娶我,做妾也好。”
几乎是毫不犹豫,古代大多女子的浅意识里,唯有嫁于对人,夫家有财,才可享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人生最大追求,但往往这些永远只存在于脑中幻想,成为一生的梦。
高少爷这次仔细打量了一次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她与那小姐似有八分样,但她却只是一个丫鬟,哪来的底气跟自己谈条件。
“看你这样貌,明明与你家小姐神似,怎是个丫鬟,该不会是见不得人的野种吧。”
内心最深的刺,被人口无遮拦,毫不客气说出来,如同拔出来,再扎深,心尖流血,但多年的低声下气,让她没敢说出来。
“行,我答应你。”
高少爷才不管什么大妾小妾,满足当下最重要,什么娶妻的事,自己只要不承认就好了。
他就不信,她们敢说出来,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待会,我会把小姐带到人流中去,你找好机会,然后将人带到这个地方。”
春霜塞了一个纸条给他,高少爷瞧了一眼,吊儿郎当的答应了。
“行。”
幻境到此结束,回到高府,原本在匍匐在地上的春霜瞬间躁动起来。
“一切不过幻境,都是假的!你就是想把脏水全泼我身上!我告诉你!没门!”
“到底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现实,你比我清楚。”
杨曼华平静提醒她,似想起什么,俏皮一笑,朝路以初说道。
“仙师,我不如告诉你个全罪事吧~”
明明心里早就做过建设了,还是被春霜冷血给气到的路以初,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望去。
“何事?”
幻境显现,这次是春霜被关在屋子里与小女孩交谈的片段。
“你去拿些银两来,哪里多就多拿点,我们出去以后还需要银两支撑,明白吗?”
“我……”
“我们拿自家的东西,很正常的,没事的,一切有姐姐呢。”
小女孩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
这是淮诸几人所遇幻境而没见到的画面,这一幕出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步安卿俩人想起前面在大堂发生的事,或许他们没听到的话,与此大差不差。
地上的人按耐不住,疯狂挣扎,神态疯癫,喃喃自语。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路以初悲哀的闭了闭眼,恍惚间,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活人!
“安卿,你们俩去找找有没有活人存在。”
“好。”
步安卿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和顾怀渝去搜查了整个府邸。
路以初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春霜,美丽容貌下面肮脏不堪的内心和道德败坏的人品,或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衣冠禽兽都还形容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步安卿带出一个衣衫褴褛,皮包骨的少小女孩,浑身脏乱不堪,正瑟瑟发抖躲在步安卿身后。
步安卿一边安抚人,一边朝路以初欣喜说道。
“师尊,真的有!她好像就是那个女孩。”
路以初走了过去,蹲下身与小女孩对
视,女孩躲得更厉害。
地上的春霜看见她,满眼都是怨恨和仇视。
步安卿躲住她阴毒的目光,柔声安抚。
“别怕,师尊不是坏人……”
(脑波路:我有这么可怕吗?)
(脑波舟:宿主,你现在不是本来样貌。)
路以初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高冷面瘫的司御掌门安清,尴尬笑笑。
站起身,原来,这就是小孩子怕的大人样子啊,面无表情也可以吓住,那笑一笑岂不是把人吓哭。
“安卿,你来问问吧。”
“好。”
步安卿蹲下身,扶着小女孩的肩膀,温声细语。
“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只是呆滞看着他。
“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哥哥只是想与你聊聊可以吗,喜欢什么,糖果喜欢吗……”
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但仍然不开口。屋缘上的杨曼华打量了一会,想起来了。
“她不会说话,舌头被割了。”
步安卿听到她的话,眼神波动悲悯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会?”
路以初也被震惊到了,杨曼华不以为然。
“幻境你们没看完对吧,她在春霜死后,被自己的母亲割了舌头,丢进柴房。”
“后来……春霜屠府时,她没能出来,也躲过一劫。”
“她的母亲?高夫人!她是高府小姐?!”
杨曼华轻蔑点点头,她是高府小姐的信息确实让人挺意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
幻境中,她的着装就不像是一个下人会有的,而且在府中自由活动,确实只有高府小姐这个说法能解释。
“为什么?”
步安卿声线颤抖。
“刚才幻境没看明白?她偷她母亲的钱财被抓啊,后来的事你们不也知道了。”
“她被割舌是因为高夫人知道是她告密,让她再也开不了口,变成这样关进柴房就是偷东西的惩罚。”
明明只是平淡的语气,路以初几人只觉得寒意刺骨,从头冷到脚,气愤也悲哀。
一句话,一个行为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多么可笑。
无人在意的地上,一道怒不可遏的目光看着步安卿面前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怒意,一股力量悄无声息进入体内。
“所以,她是现在唯一的活人,对吗?”
路以初悲哀的看向杨曼华,杨曼华闭眼,似乎心情愉悦的点点头。
路以初觉得心情复杂,她确实做了坏事,可她也失去了所有亲人,代价对她来说,太大了。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她需要好的教育和健康的成长,或许应该把她送到一户品德优良的家庭重新活一次。
“安卿,你先照顾她,我们之后再为她打算。”
“好……”
哽咽感仍然未退,或许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就在步安卿准备起身时,一个永远不该和不可能出现的身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