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腐烂掉肉的脸,眼眶里翻着白眼,另一半是森森白骨和空洞的眼眶,枯燥凌乱的头发,褴褛之下同样的白骨裸露。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落在女孩后面,女孩胸膛被一双白骨手穿透,他的速度极快。
女孩震惊的目光缓缓下移,同样震惊的还有面前的步安卿,脸上有一点女孩的鲜血,如胭脂一般点在脸上。
手骨抽出,女孩如断线木偶一样,朝步卿倒去,步安卿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人,震惊之下颤抖的手,扶着小女孩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前一秒还好好的,只是有些营养不足,下一秒,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惧。
而现在闭上眼睛,软绵绵躺着自己怀里,不再动弹。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师尊一定有办法……”
抬头看见那个人,眼中的震惊成了惊悚和愤恨——高家最早死去的高少爷。
不止步安卿一个人震惊,其他四人同样震惊,即使小女孩的死也是突然出现的高少爷。
可此时的步安卿冲动上头,怒不可遏地抬拳攻击,拳还没落下,令人震惊的事再次发生。
高少爷化为一阵白尘随风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空中还未散尽的白尘证明他刚才确实出现了。
步安卿扬起的拳头捶在空气中,落了下来,呆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癫极致病态的肆笑,响遍院子。
“是你?!”
几人回头看向地上的春霜,步安卿轻轻将人放下,起身就向她走去,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吞没他,见状不对,一直在身后顾怀渝最先走过去拦住他。
“安卿!清醒点!”
“怀渝!你放开!”
“我不!”
顾怀渝死死抱着他,路以初连忙走到他面前,愠色下是担忧。
“安卿!”
“师尊……”
看见他,声音哽咽,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生气,只是悲痛,突然身体卸了力,软软倒在顾怀渝身上。
“师尊…师尊……”
这一下把顾怀渝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路以初。
路以初摸了摸步安卿的头,指腹擦了擦他未察觉到的满脸泪水和几滴血点。
“乖……我们会处理好的。”
路以初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内心也乱成一团。
“顾怀渝,你扶安卿去一旁休息一下吧。”
“好。”
顾怀渝扶着步安卿到一旁休息,步安卿摇摇头,回到女孩身旁,跪坐在地上。
明明才认识不久,怎么会这么上心,步安卿稍微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人,想不明白,大概是像自己吧。
路以初虽忧心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蹲下身与春霜对视,又抬头望了一眼屋缘上的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你杀不了我的!”
春霜冷笑,笃定的看着他,路以初神色冷漠,如同真正的司御掌门安清,语气近乎审判后的裁决执行者。
“肆意屠杀,罔顾人命,罪孽深沉,妄想逃逸,鬼怪如何?”
路以初站得笔直,目光孤冷俯看她一眼,转了一圈凌玉,曲声奏起。
从未吹过,却响过无数次。
万御清音曲的威力,镇得春霜痛苦哀嚎。
这一刻,她恍惚又感觉到了当初死亡时的痛苦和绝望,身体上的痛感似乎将她拉回那时,经历重演。
“不!不要!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啊——!”
笛声未停,路以初不紧不慢吹着,万御清音曲的威力似乎还波及到在这之外的人。
屋缘上,少女难得皱了皱眉,纤细的手紧紧攥紧心口的衣物,表情十分不悦。
傅缨怀里的淮诸也皱了皱眉,有些难受,傅缨注意到了,急忙询问。
“怎么了。”
淮诸抬头看着他,顿了两秒,摇头。
“无事,可能是刚才攻击,她能受到影响,连带着我也受了影响。”
“我扶你去一旁坐会?”
“我没事。”
傅缨见他坚持,也没再多问,扶紧了他。
一曲终,春霜瘫软倒在法阵中,身体一点点消散。
于万御清音曲的使用而言,这是最温和也是最残酷的方式了。
看着消失的春霜,路以初放下笛子,身形有些踉跄,舟墨连忙出现扶住他,因为是隐形状态,并未有人看得见,可舟墨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
万御清音曲不比云霄九剑,它消耗的是精神力,与体力而言,精神力更难恢复。
(脑波舟:宿主,休息一下吧。)
路以初轻轻摇头。
(脑波路:我没事。)
借着舟墨的手,由他扶着,勉强站住,抬眸看向屋缘上的少女。
“是你杀了她……”
少女愣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无辜耸耸肩,好心“提醒”他。
“你不是知道是春霜吗,怎么会是我呢。”
“我不过借了点东西给她。”
少女笑容天真且无辜,又有些遗憾,遗憾什么呢,是侥幸心破灭,还是尚存的悲悯?无人知晓。
路以初抖得说不出话了,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愤怒下的悲哀,复杂的人道,少女早早学会的人心。
世道不简单,人心不易猜,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睚眦必报,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可她还是少女。
路以初不想再看她,闭上眼转过头,少女倒不在意,依旧悠哉晃脚。
“她没有告密对吧。”
路以初睁开眼正视她,少女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嗤笑一声。
“嗯哼~”
哪怕听到答案,路以初还是没有移开视线,看她也不在看她。
好凄凉的答案,血淋淋的。
路以初没再问什么,转而走向淮诸几人时,背对着她,最后问了一下。
“你准备去哪…”
少女仰头,似是真的在思考,随即回答。
“到处看看,逛逛没去过的地方。”
路以初没有开口阻止,只留下一句话。
“嗯,注意安全,别惹事。”
是提醒也是警告。
少女再一次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个明明认识不久的仙门仙师,竟然没有阻挠自己,自己可是……巨大的危害,还让自己注意安全,奇怪的人。
(仙人也有奇怪的?…… 不管它呢,竟然他没拦我,谁在乎呢。)
少女没说话,但路以初知道她离开了,屋缘上只剩下一阵风吹过。
一炷香前,万城后山另一侧。
路以初和少女一同看完剩下的所有幻境,沉默良久。
“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这种事,有人知道真相就行,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仙师会保密的,对吧~”
路以初没有回答,但直觉告诉少女,他不会的。
路以初先走到步安卿身旁,步安卿感觉到身后除了顾怀渝以外的人靠近,迷茫无助转过头。
“师尊……”
“没事吧。”
路以初不知道能怎么办,他知道的安抚只有摸摸头,步安卿低下头被他一下一下的轻抚脑袋。
“没事……师尊,我想……安葬她……”
路以初起身准备离开了,步安卿抬眸,诚恳望着他,路以初淡淡点头。
“嗯,顾怀渝陪你吧。”
“谢谢师尊……”
步安卿转回头看着地上的人,看不清神色,路以初将顾怀渝叫到一旁。
“顾怀渝,一会儿你好好陪着他,我不担心他做什么,我怕他遇到难缠的。”
“放心吧师尊,我一定会的。”
”嗯。”
说完顾怀渝回到步安卿身旁,路以初见此来到淮诸俩人面前。
“还疼吗?”
淮诸呆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伤口已经愈合,弟子无碍。”
路以初点点头。
“那便好,休整一下吧,明天再再议。”
“是。”
路以初抬手,俩人换下了脏乱血染的衣服,换上了新的衣服,布料很柔软,很舒适合身,杏色与墨色,很好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