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几人转身,就见一个身着红锦服的少年出现在身后,身旁是几个家仆,恭敬自觉的低头站在后面。
少年半束发,看年纪应该与顾怀渝几人小不到哪去,眉宇间尽是不屑与傲慢,带着蔑视的目光看几人,见到几人也不行礼,语气尽显不屑。
“你们就是那女人的亲人?”
“是的,你就是高小少爷吧……”
步安卿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客气打断。
“什么小少爷!?那个病秧子不在了,我就是整个高府唯一的少爷!”
似是为了表达不满,特意拔高音量,毫不在意他人感受。
他的待客态度,让路以初几人感觉很不舒服,狐疑看着眼前的人,而当事人毫不自知。
“既然母亲说让我带你们上街看看,那我便勉为其难带你们好好逛逛,只逛逛。”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特意强调,饶是最好脾气的步安卿也不免因此皱眉,高小少爷带着家仆走在最前面,步安卿悄步到路以初身边。
“师尊,我们真的要他带我们出去吗?”
路以初知道这高小少爷的态度委实让人不爽,而且看他这样,似乎也问不出什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现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不能贸然出手,于是安抚他。
“无事,想要什么,跟师尊说,给你买,放宽心。”
步安卿以为他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自己并不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刚想解释一下,一双皙白修长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以初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转身走在几人前面。
经他这安抚,步安卿觉得他应该是明白了,便没再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顾怀渝看见了,笑嘻嘻上前。
“安卿是要买东西吗?随便买,我买单。”
步安卿看着他无奈,被他的这话逗笑。
“那好,提前先谢谢怀渝了。”
“没事没事。”
“我也要。”
一旁一直沉默的淮诸突然开口,顾怀渝转头,满脸疑惑,却依旧答应,想着作为大师兄,照顾点也是应该的,于是爽快答应了。
“可以啊,傅缨呢?”
淮诸不知道他的心里话,只当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爱“破财消灾,助人为乐”。
傅缨摇摇头,表示没有需要的,顾怀渝也没强求他,多花少花都一样,需要再买。
几人刚走出府门,几个家仆连忙打开伞,撑在前面。
高小少爷在伞下,愣是一点光也没照到,活脱脱一个矜贵娇养的祖宗,反观那些没能撑到伞的家仆,在屋檐下犹豫不决。
这行为惹怒了高小少爷,一脚踹出去一个。
“没用的东西!”
那个家仆一接触光照就开始还是不舒服,顾不上是不是被踹出来的糗样,连忙爬回屋檐下,另外几个家仆见此连忙躲得远远的。
“晦气!高府养了你们这群吃白饭的白眼狼!等我回来要你们好看!”
这高小少爷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恶劣,出于善心,步安卿觉得,即使是鬼也不该这么被羞辱。
“高少爷,我看也不需要那么多下人了,不如他就别去了。”
高小少爷停下谩骂,睨了一眼开口的人,挑眉很是不屑。
“几个奴隶而已,我家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他们生来的命,不能忤逆主子,得让主子开心,一条条贱命而已,连我的狗不如。”
步安卿感觉十分恼怒,还没来得及开口理论,顾怀渝早早就忍不住了,刚上前就被傅缨拦下来。
路以初也朝几人使了个眼色,顾怀渝这才收回冲动,把愤愤之气咽回去。
路以初知道,这些话使其难受不已的不止顾怀渝,还有步安卿,而路以初三人的也或多或少的不悦和不满。
路以初将步安卿拉到身后,让他去扶那个人。
“高少爷见谅,我这弟子有些冒失,若冒犯到你,高少爷海涵。”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能不给你面子,而且你们又是客人,今天算他运气好,我就暂且放过他。”
说完就带着其余家仆,撑着伞出了府,步安卿连同淮诸扶起那人,稍稍施法,那人情况才有所好转,家仆下去后几人才重新跟上去。
高小少爷在前面称赞着万城的好,宛如万城天下第一。
“这个,是我们这的特产,只有我们这有,其他地方都是从我们这买的,还有那个,虽然别处也有,但只有我们这才是真正的……”
看似所有人都在听他讲的有多好,实则没有人在乎,除了为生活而努力的几个家仆,不断夸赞捧他的场,让他沉浸其中。
路以初几人没跟着他,而是来到一个铁匠铺前,看着师傅在里面“噔噔噔”敲打的声音,路以初恍然想起来,他们四个,自己好像没给他们准备武器。
傅缨和顾怀渝两个倒是可以晚些给,他们带了新生弟子统一的佩剑。
可步安卿和淮诸虽然会使剑,但似乎并不擅长使剑,不知道什么样的武器比较适合俩人,打定主意,之后给他们四个都准备他们适合的武器。
而这四个人,此时也有不同的想法。
顾耶耶:我得多学习锻造,打造天下第一剑!
步安卿:也许可以准备一副袖针……
淮诸:锻造?什么武器不是用……
傅缨:回去准备好一把好剑,无论如何……
几人在街上浅尝淡饮了一圈,直到高小少爷回到府上,才发现后面哪有人,问身旁的家仆,全摇头。
“一群废物!人都看不好!快去找人!让父亲母亲知道我把人弄丢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家仆们战战兢兢听着他讲,说完跌跌撞撞撑着伞出去找人了,高小少爷则悠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遛鸟。
“师尊,这里的吃食不如我家那边的,等下回回家时,我给你们带来尝尝。”
顾耶耶拎着买的一些碎嘴走在最前面,兴奋地向他们介绍自己家的美食,路以初淡淡点头。
“对了怀渝,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呢?”
说起家乡,步安卿好奇发问,说到这个,顾怀渝可就更有话说了。
“我家在钧州,钧州虽称不上天下第一,但也在京都,算得上小康,家家户户几乎都能过上安定生活。”
“钧州一定是很不错的地方吧。”
“如果说比万城,那就不止不错了,我们那的鲜汁鸡汤面,味道真的很浓厚,鲜而不腻,有机会带你们去尝尝,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顾师兄,你家是不是有个姐姐。”
在后面的淮诸突然吊儿郎当问道,顾怀渝愣了一下,才回答。
“是啊,你怎么知道?”
“猜的,刚才听到有人说钧州的事,不久后,钧州有两大人物家成亲,我想你家似乎也是大门户,盲猜的了一下。”
顾怀渝大概听明白了,但随即摇摇头。
“姐姐有喜欢的人,但他不是什么富人家的人,是一个书生,之前就去参加笔试去了,可他们早就定下终身大事了,因为这事我家闹了好久才同意的,不会是我姐姐的。
“何况,在钧州门当户对的大有人在,不会是我家的。”
淮诸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刚才在几人谈论时,淮诸偶然听到两个路人在茶铺的对话。
“听说了吗,那钧州要搞回大喜事了,据说比咱们这高府那回还盛大!”
“保真?哪家小姐?何时的事?”
“是……”
那人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却没想起来是哪家的。
“哎,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约莫记得是大人物的掌上明珠,俩人门当户对,据说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谓是天作之合的一段佳话。”
“大户人家娶亲,该有发赏吧。”
“你可不知道,两家都准备了厚赏,说是到时候与百姓同喜呢!”
另一个人凑近了些,声音放轻。
“兄台一定知道这大喜日子吧,到时带小弟一同去领个赏,之后一定请兄台饮壶好酒。”
“哈哈哈,好说好说……”
正当几人往回走时,碰上了撑着伞火急火燎跑来找他们的家仆。
“几位客人在此啊,随小人回去吧,快到午膳时候了。”
路以初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点点头,带着几人。
“有劳了。”
“哪里哪里。”
家仆走在最前面,路以初几人跟在后面,回到府上,高老爷也正巧回来了,瞧见了几人。
“哟!几位客人怎独自回来的,犬子没带你们出去?我得好好说说他。”
“高老爷,是我们去买东西,耽搁了些时间,便让贵公子先行一步。”
步安卿出面客气两句,高老爷瞥了一眼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哈哈两句。
“原来是这样,客人玩的开心就好,快到午膳了,几位随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