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能听见枕边人剧烈的心跳,和那些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欲念,怕是早就跑了,哪还管什么暴雨倾盆。
可陈鱼就像记忆只有七秒的小金鱼,满心只装得下别人的好。若不是萧鹤一帮他解了围,陈金龙那场闹剧指不定要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陈金龙红着眼要钱的模样,至今还会在梦里惊醒他,一旦全校都知道那些腌臜事,顾雅和室友怕是也要被他牵连。
“你也很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萧鹤一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落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带着温度的掌心让陈鱼莫名安心。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鹤一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陈鱼的耳畔,“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硬扛,我答应过要护着你,说到做到。”
陈鱼迷迷糊糊地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困意裹着萧鹤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没等听完剩下的话,就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陈鱼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萧鹤一贪婪的端详着这只主动爬上他床的小金鱼。
靠近窗口的虚弱光线下,让萧鹤一的面容从昏暗中凸显出来,染上欲色的双眸逐渐靠近猎物,咫尺之间的距离,为缓解难以抵消的欲望而释放出来的口水,不自觉的吞咽了下。
他难耐的蹙紧了眉头,在冲动与理智之间挣扎。
他鲜少会这般被情欲催动,年纪轻轻便身居上位,权势让他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也逐渐拔高了他欲望的阈值。
那些主动缠上来的滚烫身躯,腰肢与长腿交织的艳丽图景,在萧鹤一最肆意张扬的年岁里,都不及此刻陈鱼半阖的眼尾诱人。
越是唾手可得越是不值得珍惜,越是求而不得便越难能可贵。
萧鹤一喜欢这场追逐,因为他的猎物很可爱。
他撑起身子,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陈鱼的轮廓,陈鱼的睫毛垂落如蝶翼,漆黑的羽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下一秒就会乘风飞走。
微张的唇间露出珍珠般的牙齿,湿润的唇瓣泛着诱人的粉色,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一颗熟透的浆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苍白的光掠过陈鱼半边脸颊,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比深海最圆润的珍珠还要闪闪发亮。
萧鹤一俯下身,在陈鱼颈边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少年独有的体香,让他喉头发紧。
一只手摸到了枕头底下一只小小的药瓶,细长的手指旋开药瓶,将瓶口凑近陈鱼鼻端。
俱乐部里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这种见效快、无残留的迷药不过是小儿科。
过了一两分钟,他轻声呼唤着“小金鱼”,指尖抚过对方滚烫的脸颊,直到那双动人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彻底陷入沉睡。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隆,却盖不住萧鹤一逐渐急促的呼吸。
萧鹤一像挣脱牢笼的困兽般,几乎是瞬间欺身而上。
他抱紧了陈鱼,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唯一的浮木,被咸涩的海水冲刷着无法平静下来的理智。
四瓣嘴唇贴在一起,比想象的还要柔弱,萧鹤一的胸膛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他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品鉴一个难得的艺术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水才慢慢平静下来。
萧鹤一看着沉睡着的陈鱼,本应该心满意足才是,但看着那双紧闭着的双眼和浅浅的呼吸声,他又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他自己沉沦,在他池中的鱼儿,却丝毫感觉不到。
沈慕一直没睡着,他听到了对面萧鹤一床上的动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承认自己跟萧鹤一都不是好人,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罢了。
他只是眼睁睁看着身处漩涡之中的陈鱼,被萧鹤一吃干抹净。
这种自欺欺人的陷入单方面爱恋的样子,只有萧鹤一自得其乐。
曾经纸醉金迷的俱乐部,如今萧鹤一也鲜少踏足,即便去了,也只是挥几杆高尔夫,或是骑着骏马在草坪上飞驰。
沈慕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有揭穿他,却只是冷眼看着他在自导自演的戏码里沉沦。
嫉妒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可他最终也只是苦笑一声,任由一切继续。
转眼盛夏将至,蝉鸣渐起。
萧鹤一想起过年寒假的教训,又看陈鱼无处可去,便想着叫他一同出去玩。
可陈鱼满脑子都是欠款,哪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在他看来,那些奢侈的享受从来不属于自己。
于是就和萧鹤一说自己找到了兼职,在一家咖啡店上班,店长看他长得还可以,附近有漫展,很多年轻人会过来吃甜点和拍照打卡。
萧鹤一盯着屏幕半晌,最终无奈叹气,他太清楚陈鱼的性子,一旦应下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雅在回家前去了几次咖啡店,带了几个朋友给他试一试成品,陈鱼学做饭不行,调配咖啡却像解数学题般得心应手,精准记住每一种配方比例。
店长更是对他赞不绝口,不偷懒、不摸鱼,店里生意爆满的时候也自愿留下来加班,他说自己从业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踏实的员工。
萧鹤一照旧满世界跑,凭着混不吝的性子和遍地的人脉,滑雪冲浪、高空跳伞,只要不沾违禁品,什么刺激玩什么,除了比较想陈鱼,几乎没什么不开心的事。
送走顾雅后,暮色正漫进咖啡店的玻璃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