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慌忙摆摆手,耳尖都跟着发烫:“不是!我......我就是担心你吃不惯食堂的菜......”
看陈鱼吃饭总让萧鹤一莫名觉得有趣,像是饿了许久,每一口都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囤粮。
原本没什么食欲的他,竟也被这副吃相勾起馋虫,破天荒地多夹了几筷子。
“还好,一个人吃饭才没意思。”
陈鱼没再说什么,收拾完餐盘,两人并肩往宿舍走,萧鹤一平时很少回宿舍午休,偶尔只有跟沈慕各奔东西之后,才会回。
后面一连几天,沈慕都被迫‘有事’。
萧鹤一先是赖着陈鱼带他逛遍食堂,没几天就皱着眉嫌腻,拽着人直往留学生食堂钻。
萧鹤一偏爱西餐,连着几天高碳水轰炸,让他有些不适应,陈鱼却对着意面犯起了愁。
萧鹤一怕他拒绝,故意放低了语气道:“小金鱼,你不陪我吃饭,我一个人真的不习惯,就当是帮我好吗?”
上一次吃完饭,陈鱼便去充饭卡,管理员告诉他,里面余额的时候他大吃一惊,吃饭的时候跟萧鹤一说:“鹤一,学校吃饭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况且你又不常来,这卡你还是收回去,我自己再办张......”
话没说完就被萧鹤一拽住手腕,他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眼皮,手指却霸道地把卡按回他掌心:“给你充的!你之前送我项链的时候,怎么不说客气话?”
“我哪能看着你天天啃白菜?说好了要护着你,连顿饭都管不起,我还有什么资格谈朋友?”
陈鱼的手腕被滚烫的掌心包裹着,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却被攥得更紧。
萧鹤一盯着他发红的耳尖,语气软得像浸了蜜:“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吃苦,别让我难受好吗?”
这话让陈鱼泄了气。
看着萧鹤一结账时“滴”地刷走一个星期的伙食费,餐盘里却总剩下大半,他心里像被猫爪挠着。
长这么大,他连掉在桌上的饭粒都会捡起来吃掉,如今却不得不陪着人挥霍,这种滋味比饿着肚子还难受。
可每当对上萧鹤一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萧鹤一每次吃得很少,陈鱼生怕这人饿着,只能变着法子带他探遍各个食堂。
渐渐地,他不用再点自己那份,萧鹤一总会故意多点几道菜,为了不浪费,陈鱼只好闷头猛吃,吃到撑得直不起腰,才觉得稍微对得起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直到周末放假,陈鱼也不知道是萧鹤一解放了还是自己解放了。
这一个多星期被萧鹤一变着法子投喂,他足足胖了四五斤肉,脸颊总算褪去了病态的苍白,泛起淡淡的粉。
萧鹤一最爱的就是看他这副模样。
打游戏连胜时,总要伸手掐他的脸当庆功,输了更要把人拽到身边,拿他圆乎乎的脸颊出气。
陈鱼皮肤白得透光,每次被捏完都留下两团红印,在萧鹤一眼里像熟透的桃子,引得他喉咙发紧,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凑上去咬一口。
天气渐渐升温,热带气旋带来丰沛的降雨量,随之而来的便是雷雨天气,北方的夏天总比南方来得迟缓,此时的南方早已在梅雨季里泡发了,时而暴雨倾盆,时而烈日灼人。
陈鱼裹着薄毯缩在窗边,听着雨声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闪电照亮他平静的侧脸。
他向来不怕这种天气,在他眼里,大自然的阴晴不定倒比人心直白得多,起码暴雨过后总会放晴。
萧鹤一却是像温室里长大的娇花,惊雷碾过夜空时,萧鹤一突然攥住陈鱼的手腕,平日里张扬的少年这会儿却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小金鱼,我最怕打雷了......你能陪我吗?我一个人不敢睡。”
陈鱼望着窗外明灭的闪电,他太懂这种没来由的恐惧,就像自己每到深夜总要开着小夜灯。
他没有丝毫质疑萧鹤一的行为,目光扫过萧鹤一那张足够并排放下两个枕头的大床,他犹豫片刻,轻轻点头:“不过我得开小夜灯,可能会有点刺眼。”
萧鹤一拉着他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当初自己故意关掉陈鱼床头的夜灯,非要他摸黑睡觉的霸道模样,如今这枚‘回旋镖’倒是扎得精准。
但他很快调整神色,垂眸做出委屈模样:“外面闪电晃得屋子忽明忽暗,一盏小夜灯算什么?”
“那好吧!”
陈鱼没再推辞,抱着枕头爬上萧鹤一的床,熄灯前,他特意把小夜灯挪到床尾。
暖黄的光晕映着两人的影子,萧鹤一盯着陈鱼一脸天真的模样,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进了雨声里。
熄灯前,沈慕瞥了眼挤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翻身背对着他们。
他太了解萧鹤一了,怕打雷?萧鹤一怕是连台风天都敢在海边飙车,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只有陈鱼会信以为真。
惊雷炸响时,惨白的闪电撕开窗帘缝隙,将屋里照得忽明忽暗。
陈鱼刚平躺下,身下的床垫突然发出细微的凹陷声,身旁窸窸窣窣的响动混着萧鹤一刻意放轻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萧鹤一翻了个身,目光顺着月光游走,从陈鱼额头上的柔顺的碎发一直延伸着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那双总带着怯意的眼睛在暗光里湿漉漉的,像两汪盛着星光的湖水。
鼻尖精巧的弧度下,泛着水光的嘴唇微微张开,在夜色里透着诱人的粉色,像是邀人品尝一般。
萧鹤一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小金鱼,你真是太好了......”
太好骗也太美味了,后半句滚烫的话被舌尖抵住上颚,在心底烧出燎原大火。
萧鹤一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内心的欲望在叫嚣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牢笼。
黑暗中,陈鱼还在认真数着窗外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