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瞬间推开车门,脚还没完全着地就开始奔跑。
狡猾的家伙,绝对不是入室抢劫这么简单!
周洁紧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格外清脆。
灰衣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的小巷口,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两面都是老旧斑驳的居民楼,余年冲进小巷的瞬间,附身急停,一把拉住差点被各种垃圾绊倒的周洁。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迷宫——左拐右绕,还有无数个分岔口,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更糟糕的是,巷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废弃的自行车、破旧的纸箱、生锈的铁桶,甚至还有几根晾衣杆横在半空中。
“干,这地形太复杂了!”周洁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凭借多年的经验,余年从地面上的脚印痕迹和被碰倒的杂物判断嫌疑人的逃跑方向。
那人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每一个转弯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跳跃都能完美避开障碍物。
就在余年以为要跟丢目标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
二人立刻躲避障碍,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急弯后,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灰色连帽衫的身影。
嫌疑人正在翻越一道铁栅栏,动作敏捷得像只猫。
“站住!警察!”
余年大声喊道,同时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各单位注意,嫌疑人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请求包围!”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鸽子。
周洁和余年对视一样,心有灵犀地包抄。
只见嫌疑人进了一个房间,四周漆黑黑,余年打开手电,小心翼翼走进去。
猛地,嫌疑人从黑暗中冲出,满是铁锈的钢管直直劈向余年。
余年只感觉背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肩胛骨附近,疼得她差点站不稳。
多年的训练让她在瞬间做出反应——顺势向前翻滚,避开嫌疑人的第二次攻击。
“周洁!左边!”
余年强忍剧痛大声喊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摆,照亮房间里的乱象。
这是一件废弃的储藏室,到处堆着破旧的家具和纸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
嫌疑人显然没想到余年的反应这么快,他举起铁棍愣了一秒。
周洁迅速从侧面扑上去,一个标准的擒拿,嫌疑人持棍手臂反扭到身后。
“别动!警察!”
周洁用膝盖顶住嫌疑人的后腰,将他牢牢控制住。
铁棍掉在地方发出沉闷的响声。
余年缓缓站起身,疼痛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走到嫌疑人面前。
手电的光束照在那张被帽子和口罩遮住的脸上,只见一双惊恐的眼睛。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余年冷笑道,伸手一把扯下嫌疑人的口罩——一张普通到在人群中很难被注意到、随处可见的男人的脸,眼神闪烁,额头上满是汗珠。
一般这样的人,才最难发现。
——
余年在门口停顿几秒,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很安静,他应该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跨进家门,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生怕发生一点声响。
背部的伤虽然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但黑紫的淤血和肿胀,看起来极其惨烈。
毕竟嫌疑人下了死手。
钝痛依然让她每次动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余年脱下鞋子,踮起脚尖往上楼走,就在她刚踏上第三级台阶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余年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看到沈屿时正站在沙发旁,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显然等了很久。
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肯定是止痛药让自己变迟钝了。
余年懊恼地想拍一下自己的头,结果扯到后被肌肉,嘶——
余年强忍钝痛,把到嘴边的痛呼生生转化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屿时,你怎么还没睡?”
余年在医院走廊干熬到凌晨三点,就是为了不和沈屿时打照面,生怕他敏锐毒辣的眼睛发现什么。
沈屿时走到她面前,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案子处理得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帮她脱外套,这个平常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此刻却让余年如临大敌。
“啊。不用不用!”余年退后一步,动作有些急促以及笨拙,“我自己来,你快却休息。”
沈屿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余年的异常——动作比平时僵硬,说话也有些不自然。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余年,”沈屿时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