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时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又迅速移开视线:“我不习惯...这样。”
停下按摩的手,余年的手局促放在浴缸沿。
“不习惯需要依赖别人,不习惯被荷尔蒙控制...”
他的手指在水中轻轻划动,看着一圈圈涟漪,“不习惯...怀孕。”
“你也可以试着依赖我,我也不是那么弱。”
“我知道你不弱。”他深吸一口气,“问题不在于你,而在于我。”
“我从十八岁开始接手公司,到现在整整十一年,我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十八岁....”余年喃喃重复这个数字,她能想到一个刚成年的少年,突然要扛起整个制药集团的重担,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而现在,那个少年已经成长为江市商界最年轻有为的总裁,同时也习惯了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不愿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示人。
她把手放进水里,手指轻轻划过沈屿时的肩膀。
“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声音很轻,“可是,屿时,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还有...”
她的手轻轻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触感。
孕肚在对方的抚摸下偶尔会有轻微的胎动,仿佛腹中的小生命也在回应着这份温柔。
“突然要学会依赖别人...很难。”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表情在他清俊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尤其是当这种依赖来自于生理本能,而不是我的选择。”
“但我在努力...试着接受这一切。”沈屿时转过头看着她,黑眸中有着少见的诚恳,“包括接受你的照顾,接受这个意外的孩子,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靠近他,抚摸他的脸,认真道:“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我都会好好接住的,你的一切。”
沈屿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咳咳”,清了清声:“说得倒是轻巧。”
声音中却没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他抬手轻轻握住对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推开。
“我不需要你接住我的一切,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以前我总觉得依赖是一种软弱,是一种无能。”
沈屿时轻叹一声,声音几乎被水声淹没。
“这不是软弱,”余年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请假在家里照顾你。”
他轻轻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向浴室的某个角落,避开对方直白的目光。
“不用请假。”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需要全天候看护的病人,只是怀孕而已。”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如果你能按时回家,不要总是加班到深夜,我会...比较安心。”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对于一向独立自主的沈屿时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余年尴尬地挠挠头,干笑两声,最近确实总是凌晨回家。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情绪也不太稳定。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你的工作和生活。”
余年认真倾听,
“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需要你放弃工作,也能让我...和孩子感到安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字字清晰。
“这当然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我也很久没好好放过假了呢。”
余年一提到假期就来劲儿了,搂着他的肩膀:“托你的福,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家呆,局里的光棍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我。”
沈屿时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
“正大光明地在家待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我倒不知道陪怀孕的Omega在家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栀子花的信息素却变柔和许多,透露出他内心的愉悦。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浴缸边缘。
“不过...”沈屿时侧头看向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你真的要请假,记得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在家还要处理各种紧急事务。”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感受着偶尔的胎动,“既然要陪我和孩子,就要全心全意。半心半意的陪伴还不如不要。”
听见他扭捏的期待,余年笑嘻了,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