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着,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盛远集团、实验数据、beta尸体...这些线索在脑海中翻滚着,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
余年蹲在那扇被撬开的防盗门前,用手电筒照着门锁上新鲜的撬痕。
金属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那些工具留下的划痕深浅不一。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动作机械,像个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
这已经是今天调查的第四户人家了——城南老街区最近两周连续发生了七起入室盗窃案,作案手法如出一辙,都是趁住户外出时撬锁进入,专挑现金和小件贵重物品下手。
"余警官,您看这门锁..."受害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案发经过,"我就出去买个菜,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啊!回来就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我那个装了三千块钱的信封,还有我老伴留给我的金戒指,全没了!"
说着说着,大妈的眼圈又红了。
余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录着什么,尽可能地安抚大妈的情绪。
可城南这片老街区没有监控,住户又大多是老年人,破案线索少得可怜。
从居民楼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面上,那些裂纹更加明显。
余年靠在警车上,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除了几条工作群的消息,还有沈屿时两小时前发来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着,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都可以,你看着办。"
发送出去后,她又觉得这语气太冷淡,想补充点什么,可手指在输入框上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余年突然用力捂住了脸。
该死!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一整天了,拼命让自己沉浸在这些琐碎的盗窃案里,检查门锁、询问证人、记录现场...可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还是像幽灵一样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beta尸体、针孔、logo、盛远集团...还有沈屿时。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陈局说得对,如果盛远集团真的有问题,几个月前曙光零号案爆发的时候就该被查出来了。
警局那么多人,刑侦一组、二组、三组...那些老警察个个都是人精,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查不到。
所以,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会不会只是因为沈屿时的公司正好在那片区域,所以才被牵连进来?那些
可是,那张淡蓝色的纸片呢?又该怎么解释?
余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刚扎好的马尾又弄乱了。
算了,不想了。
陈局既然把案子交给刑侦三组,肯定有他的考虑。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处理手头的入室盗窃案,其他的...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知道真相。
而且,她也不想再用那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看沈屿时了。那个男人昨晚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今天早上还特意给她发消息...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怎么可能表现得这么自然?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余年掏出来一看,是林小野发来的消息:”档案室那边查到了,最近三个月失踪的beta男性一共有四个,年龄都在25到30岁之间,失踪前都去过...嘿,余年,你还在查那个案子吗?陈局不是说...“
"停。"
然后她补充道:”听陈局的,别查了。“发送出去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别查了。
她只是个刑侦六队的小警察,资历不够,经验不足,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查出别人查不到的东西?
至于沈屿时和盛远集团...那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余年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她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老街区,路边的景色向后倒退着。
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绕去便利店买了盒草莓——沈屿时最近好像挺爱吃甜的,孕期反应大概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余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对,就这样挺好的,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和在一起。
只是当车子驶过江边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发现尸体的河段看了一眼。
夜色中,河水泛着幽暗的光。
余年收回视线,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离了那片区域。
*
余年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脱下鞋子,将钥匙轻放在鞋柜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从书房传来的轻微键盘敲击声,那种有节奏的"哒哒哒"声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保温盒——晚餐还温热着,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余年,饭菜在保温盒里,记得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