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到民政局门口停车场。
沈屿时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醒目。
而余年开的则是小电驴,虽说比不上沈屿时的豪车,可这车多次保住了余年的全勤奖金。
谁叫她老是踩点。
余年给沈屿时拉开驾驶位的车门,自己则坐在副驾。
车内的真皮座椅柔软舒适,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在密闭的空间里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余年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让她想起两个月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她把装着结婚证的牛皮纸袋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的边缘。刚才在民政局里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现在坐在这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结婚了。
沈屿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透过镜子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引擎还没有启动,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轻微运转声。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沈屿时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按照常理,夫妻应该住在一起。"他的语调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手的银戒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沈屿时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副驾驶座,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你说得对,”余年转过身面对沈屿时,眼神露出些许坚定认真。
“既然要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环境,我们确实需要住在一起。”余年清了清嗓子,调侃道:“看来我要做个上门夫婿了。”
沈屿时没有理会余年的调侃,声音里透着一种商务谈判般的理性,"王叔是我家的管家,会照顾日常起居。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生活习惯或者饮食偏好,可以提前告诉他。"
沈屿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下了敲击,转而握住了换挡杆。他的眼神从余年脸上移开,望向前方的道路,薄唇轻抿。"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毕竟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显然对于这种被动的婚姻状况有着复杂的情绪。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让那颗眼角的泪痣更加明显。沈屿时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那种疏离的冷淡,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下颌线条比平时更加紧绷,这是他紧张时的微妙表现。
“那就今天,”陈述的语气,不容许余年拒绝,沈屿时本想说"我派人帮你",可这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去帮你。”
“不用,我那出租屋乱糟糟的,灰又多,”余年瞟了一眼他还没显怀的小腹,”对孩子不好。“
他没有再坚持,送余年回去搬家后,沈屿时回到公司处理工作,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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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与制药集团总部大楼,沈屿时的办公室内。
沈屿时脱下了西装外套,挂在办公椅背后,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眉骨依旧高而锋利,但眼下的淡青色在办公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眼角的泪痣在他低头看文件时格外显眼。
他坐在那张黑色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摊开着几份需要审阅的合同,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性地敲击着,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邮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刻意的专注,仿佛想要用工作来填满脑海中的空白。
刚才余年那句"家里灰尘多,你不用一起去"还在他耳边回响,那种被礼貌拒绝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作为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安排更合理。
沈屿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怀孕两个月,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作为一个S级omega,他的身体比普通omega更加敏感,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的妊娠反应,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微妙的变化。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他讨厌任何形式的失控,包括自己的身体。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江市的下午阳光正好,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屿时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从十八岁接手公司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那种孤独而冷静的状态。
但现在,一个陌生的女人即将住进他的生活空间,这种改变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确定。
手机在桌角静静地躺着,屏幕黑着。沈屿时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面前的文件,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栀子花的香味在办公室里更加浓郁了,那是他情绪波动时信息素会不自觉加重的表现。
外间传来秘书潇潇轻敲门的声音,但沈屿时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左手继续摩挲着那枚银戒,右手握着钢笔,在合同的空白处画着无意义的线条。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颗眼角的泪痣时隐时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
余年请了一天假,陈局很快得给她批假。林小野那个万事通,很快得知余年要搬家。
站在自己那间小公寓里,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余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搬家的一天,更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虽然房子不大,但这里承载着她成为刑警后的所有回忆——深夜加班回来时那盏温暖的台灯,周末休息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惬意时光,还有那几盆她精心照料的绿植。
"我说余年,你这是要搬到哪儿去啊?" 林小野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纸箱子。
她今天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清纯可人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要搬家?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她的眼神在余年身上扫来扫去,像个雷达一样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余年连忙转过身,假装在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她知道林小野那张嘴有多毒,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今天刚领了证,估计整个警局明天都会传遍。"就是...房东要收回房子,我得另找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