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的怒吼裹挟着风雪,他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追赶。
短距离内,他的速度竟不逊于汽车,可山路险峻,越野车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车轮碾过碎石,溅起漫天尘土。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不是一架,而是数架!有民用涂装的,也有那些看不出归属、却装备精良的武装直升机。
其中一架率先降低高度,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旧式野战服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那位隐退的国际刑警,代号“老鹰”。他手中端着一把特制狙击步枪,枪口稳稳瞄准,呼吸平稳得如同磐石。
砰!砰!
两声枪响,清脆利落。越野车左侧的两个轮胎应声爆裂,车身上瞬间凹陷下去两块。车辆失控,在碎石路上剧烈颠簸、打滑,速度骤降,车身歪斜着,险些翻倒。
陈景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司机猛地打满方向盘,越野车歪歪扭扭地冲上一条更偏僻的岔路,那是一条废弃的伐木道,尽头,便是陡峭的悬崖。
厉云野抓住这个机会,周身银光暴涨,速度再提三分,几个纵跃便追到了车旁。他怒吼着,利爪狠狠抓向车门,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凹陷下去,眼看就要被撕开。
车内的人见状,立刻探出身子,手中的强效麻醉枪与高压电击棍齐齐朝着他招呼过来。厉云野灵活地侧身闪避,可还是有几枚麻醉针擦破了他的皮肤,一股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甩了甩头,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扛着,攻击愈发疯狂,利爪在车身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混乱的风里,血腥味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
就在这时,一缕奇异清冽的香气,竟无端地钻了进来。
很淡淡,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厉云野循着气息偏头,视线穿透纷飞的雪沫,落在不远处的雪坡上。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个纤细的身影。
女人裹着一件很长的白色羽绒服,乌黑的长发被山风撩起,几缕贴在帽檐边缘。她站在没踝的积雪里,像一株凭空生长的雪莲,明明存在感极强,却又仿佛早已与这片苍茫融为一体,在此之前,竟无一人察觉。
她的大半张脸藏在口罩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浅的眸子,瞳色淡得近乎透明,目光掠过失控打滑的越野车,掠过狼狈却仍在顽抗的护卫,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凶兽般红着眼睛追击的厉云野身上。
缓缓抬起一只手,朝着越野车即将碾过的路面,随意地拂了一下。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片看似平整无瑕的积雪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唤醒。不是缓慢的生长,而是凭空显形,几株裹着薄冰的藤蔓,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破土而出,像淬了冰的锁链,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越野车的前轮。
快得像一场盛大的幻觉。
“砰——!”
前轮骤然被锁死,本就因爆胎而失衡的车身猛地侧翻,车头狠狠撞在一块突兀的巨石上。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整辆车的冲势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
车内的护卫被惯性狠狠甩在车门上,射击节奏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厉云野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去探究那雪坡上的女子是谁。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辆变形的车,和车里的人。
他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猛地扑向后车门。指尖的利爪深深嵌入冰冷的金属缝隙,伴随着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那扇加固过的车门竟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
金属碎片四溅,在雪地灯的冷光里划出凄厉的弧度。
终于,在靠近悬崖边缘的一处平缓弯道,厉云野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严重变形的后车门扯了下来,金属碎片四溅。
他看见了后座的黎悠!她被绳索绑着,嘴上贴着胶带,却拼命地摇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分明是在告诉他要小心!
副驾驶座上的陈景明回头,看见厉云野那张布满血丝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被厉云野抓住绝无生路,更不甘心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他突然掏出一个遥控器,拇指狠狠按下!
轰!
越野车后备箱里的烟雾发生器与毒气罐同时爆开,浓密的彩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神经干扰成分,将车尾与追来的厉云野完全笼罩。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灼得他喉咙发痛。
“咳——!”
厉云野猝不及防,被呛得眼前发黑,呼吸道与眼睛传来火辣辣的疼。依赖嗅觉的追踪能力彻底失灵,动作也迟滞了一瞬。
陈景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踩油门。即便轮胎爆了,残破的越野车依旧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朝着悬崖边缘冲去。
追击的路上,残余的次声波仍在嗡嗡作响,冷硬的子弹不时擦着耳畔飞过,尖锐的破空声刺耳惊心。
但颈间陶瓷片散出的清冽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像是黎悠伸出的手,轻轻攥着他的手腕,将他从濒临失控的边缘一次次拉回。那缕香气是镇定剂,是定心丸,让他在极致的焦灼里,始终保有着一丝至关重要的冷静,循着那道清晰的气息,精准地锁定着追击的方向。
在车身即将冲出路面的刹那,陈景明与驾驶座的护卫猛地踹开车门,狼狈地滚落在地。而陈景明落地的瞬间,竟伸出手,朝着后座的黎悠狠狠一推!
那动作狠戾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不——!!!”
厉云野刚从毒雾中冲出,看清这一幕的刹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撕裂。
黎悠纤弱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裙摆被风扬起,像一只折翼的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枪声、直升机的轰鸣、族人的怒吼,所有的声音都在厉云野的耳中消失殆尽。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坠落的身影,和胸腔里蔓延开来的、足以将他碾碎的剧痛。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生死。在黎悠身体下坠的下一瞬,厉云野爆发出生命里最极致的力量,周身银光暴涨,毛发根根竖起,显露出最强的战斗狼形。
四肢在地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银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悬崖。凛冽的风割过他的皮毛,他竭力调整着姿态,前肢奋力前伸,利爪在虚空中挥舞,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坠落的身影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