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就被一直暗中监视他的陈景明派人带走,美其名曰“配合调查实验室意外”,实则是将他囚禁在秘密地点,日夜进行着非人的观察与诱导,试图逼他屈服,为他们的研究效力。
他胸前那道至今仍在的、深深的疤痕,就是那时一次失败的“测试”留下的烙印。
被囚禁的那一周,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光。
他心急如焚,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担心她有没有被吓到,担心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再去找她的麻烦。
他掰着指头数着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一周后,他终于找到机会,拼着再次受伤的代价逃了出去。
他甚至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做那个躲在暗处的守护者。
他要告诉黎悠一切,告诉她自己是谁,告诉她那晚救她的人是他,告诉她他喜欢了她多久。他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再也不让她经历那样的恐惧。
可是……当他满身狼狈、满心忐忑地赶回学校,看到的却是那样一幕——
厉云野猛地闭上鎏金兽瞳,滚烫的酸涩瞬间漫过眼眶。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走廊的拐角,夕阳的金辉洒了满地,她微微仰着头,江烁低着头凑近她,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得像是……在接吻。
那一幕,像一根淬了冰的毒刺,瞬间扎穿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期盼。
他不懂,为什么?不过短短一周,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她怎么会和江烁……那样亲密?
巨大的失落、困惑,他被痛苦包围,虽然后来他无数次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可当时的那种钝痛,却无比真实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所有准备好的话,所有鼓起的勇气,都在那一刻溃不成军。
他像一只被猎人射伤的野兽,沉默地退回了最深的阴影里,他找了老师,申请调离原来的班级,搬到了另一层楼。
他不敢再看见她,不敢再看见她和江烁走在一起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怕自己会失控。
黎悠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还有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悲伤情绪,顿时慌了神,无措地抬起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脸颊:“厉云野?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巨狼摇了摇头,长长的银灰色鬃毛蹭过她的掌心,带着微痒的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带着浓重兽类腔调的声音,一字一顿,艰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与江烁,是高中毕业之后……才正式在一起的?”
黎悠虽然不解他为何突然追问这个细节,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眼睫:“嗯。高考前学习太紧张了,而且……我其实一直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跟他说,不想影响学习,高考前,我们就做普通同学。”
也是因为这份“不确定”,后来在大学里,当江烁的自私与虚伪一点点暴露出来时,她才能那么干脆地,和他彻底斩断联系。
厉云野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来……原来那根本不是吻!
或许只是江烁在和她说什么话,或许只是光线的错位,却被当时满心忐忑、又带着绝望的他,硬生生解读成了两情相悦的模样。
原来……都是误会。
一场可悲又荒唐的,连环的误会。
她误会了救她的人,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他误会了她的心意,把擦肩而过的巧合,当成了两情相悦的证据。
命运就像一个最恶劣的编剧,用一个小小的名牌,一个错位的剪影,就让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让他在暗处,默默守护了她那么久。
苦涩、酸楚、遗憾、释然……无数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胸腔里疯狂搅动,搅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冰凉的鼻尖轻轻蹭着黎悠的鬓角,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