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轰然解开。
笼罩在他心头多年的、关于过去的阴霾,被黎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吹散了。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枉付的心酸,终究是无法弥补了,可巨大的释然感,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次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她的、清浅的白蒙代尔花香,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褶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些他如何救她、如何受伤、如何被囚禁、如何黯然退场的细节,他决定永远藏在心底。
没必要说出来了,那些往事,只会徒增她的愧疚与伤感。
江烁已是过去式,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也终于尘埃落定。
重要的是现在。
是他怀里触手可及的温暖,是他们终于冲破了所有的迷雾,紧紧相拥的此刻。
“都过去了。”他嘶哑的声音在她颈窝响起,带着历经千帆后的平静与珍重,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带着毛茸茸的痒意,“那个晚上跟踪你的人,应该和你妈妈的事有关。”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不想让她再被过往的危险纠缠,只想护着她,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怀里。
黎悠依偎着他,鼻尖蹭着他柔软的鬃毛,轻轻“嗯”了一声:“或许吧,说不定,也和‘初雪’有关。”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能将那些散落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了。
厉云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怀抱,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的体温里。
他的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一圈圈缠绕住她的腿弯,像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枷锁。
月光愈发温柔了,清辉如水,将相拥的一人一狼裹进一片静谧的光晕里。
过去的伤痕,在坦诚的话语里缓缓愈合;经年的误解,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消融。
余下的,是两颗紧紧依偎的心,是深入骨髓的羁绊,是再也不会被轻易拆散的,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暖的余生。
然而,眼下月圆的痛苦并未因此消失,反而因为她的靠近、因为她眼泪气味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
被强压下的痛苦再一次更加凶狠的席卷而来。
他金色的兽瞳因为极力克制而充血,赤红得吓人,锋利的獠牙呲出,泛着冷光,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痛苦而矛盾的低吼,一边是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本能,一边是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着让她远离危险。
“出去…悠悠…快出去…”他用残存的意志力挤出破碎的字句,声音沙哑得可怕,爪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却不敢用力,生怕伤到她,“我控制不住…我会伤到你…”
“我不走!”黎悠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痉挛和那种在狂暴与温柔之间极限拉扯的痛苦。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痛苦、欲望与深情的金色眸子,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她伸出手,不顾他獠牙的威胁,轻轻捧住他毛茸茸的、有些扎手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厉云野,你说过,月圆之夜,有伴侣在身边就好了,是不是?”
厉云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身体的颤抖骤然加剧,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
“我是你的伴侣,不是吗?”黎悠的眼泪还在流,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的星辰,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应该陪着你,和你一起度过,不是吗?”
“伴侣”这两个字,像是最烈的催化剂,让厉云野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间崩断了一根弦。
他痛苦地低吼,巨大的头颅微微摇晃着,獠牙擦过她的发梢,带着危险的气息,却始终没有伤到她分毫:“可你是人类!你没有信息素!我不知道…不知道狼和人类要怎么…我怕…我怕我会忍不住…”
“但你说过,我的气息可以安抚你,不是吗?”黎悠打断他,目光扫过被他紧紧攥在爪心的小狼玩偶和身侧的围巾笔记,眼泪滑落得更凶,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你把这些带有我气息的东西都收集在身边,像筑巢一样…不就是因为,我对你是有用的吗?我对你,是特别的,是能帮你度过难关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