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着情侣装的恋人，有结伴而行的学生，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家长，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或是上前笑着夸赞几句。

一个背着专业相机的男生，围着厉云野转了两圈，眼睛越睁越大，满是惊叹。

他伸手想碰厉云野的尾巴，又猛地缩了回去，语气里满是崇拜：“兄弟，你这套装备也太绝了！这耳朵的绒毛质感，这毛流的走向，还有尾巴的灵活度……简直是艺术品！能问问是找哪位老师定做的吗？这得花不少心思和钱吧？”

厉云野一时语塞。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原生装备”，天生的。

黎悠立刻上前半步，挽住厉云野的手臂，笑容甜得像蜜，语气却带着点遗憾：“不好意思呀，是一位国外的老师傅纯手工做的，听说单子已经排到三年后啦，而且他现在不接新单了，只做熟客的生意呢。”

谎话编得流畅自然，还带着点“独家限定”的小小炫耀。

男生果然露出一脸极度失望又羡慕的表情，叹了口气：“唉，果然大神级别的作品都是可遇不可求……太还原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厉云野的尾巴，这才悻悻离去。

还有更大胆的。

一个穿着性感猫女装扮的女生，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厉云野身后的尾巴，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

她没打招呼，径直伸手就想去摸：“小哥哥，你的尾巴看起来好舒服，能摸一下吗？”

厉云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鎏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悦。

他的尾巴反应极快，瞬间摆到另一侧，避开了那只手，尾尖微微绷紧，透着点警惕的弧度。

他向来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尤其是尾巴这样的敏感部位。

不等他开口拒绝，黎悠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他身前，像只护食的小兽。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还透着点小小的宣告主权的意味：“不好意思哦，这位小姐姐。”

她伸手挽紧厉云野的胳膊，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得不像话：“我家狼人先生比较害羞，他的装备很贵重，也只给亲近的人碰呢。”

她特意加重了“只给亲近的人”几个字。

猫女愣了一下，看看黎悠明晃晃的占有姿态，又瞥了一眼厉云野，他虽然没说话，可鎏金的眸子只落在身旁女孩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明显是默认了黎悠的话。

她讪讪地收回手，说了句“抱歉”，便转身匆匆走开了。

厉云野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黎悠，女孩的小小的一个，踮着脚挡在他面前，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明明自己看起来那么柔软，却偏要护着他。

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升起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潺潺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反手将她挽着自己的手握得更紧，身后的尾巴悄悄探过去，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像一个无声的回应，也是一份独属于她的嘉奖。

黎悠感受到小腿上的暖意，回头冲他狡黠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我保护你！”

厉云野眼底的鎏金瞬间柔化成了蜜糖，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我的小魔女最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只有彼此。

人流攒动的广场上，一道惹眼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两人视线里。

那是个cos成狼人的男生，黑灰色的兽耳毛茸茸地支棱在头顶，同色系的尾巴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晃着，蓬松的尾尖扫过地面，勾得围观人群低低地惊呼。

双手戴着仿真度极高的兽爪手套，指尖泛着哑光的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划破空气。

最吸睛的是他脸上的银色金属止咬器，盖住大半张脸，脖颈上还扣着同款式的颈环，金属搭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透着几分野性又乖戾的矛盾感。

队伍从他身前排出去老远，全是等着合影的人，快门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黎悠看得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地攥紧了厉云野的袖子，心底的惊叹几乎要漫出来——原来cos还能玩到这种地步？

黎悠兴奋的拍拍他的手：“快看，那是你的同类！”

连嘴套和颈环都做得这么逼真，也太会拿捏细节了。

她这边新奇得不行，身旁的厉云野却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视线落在那枚泛着冷光的金属止咬器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下来。

那熟悉的质感、冰冷的束缚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幼年时逼仄阴暗的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冰冷的金属镣铐锁着他的脚踝，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而最让他窒息的，是被迫戴在嘴上的止咬器。

也是这样的金属材料，硬邦邦地硌着下颌，勒得脸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记得自己当时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幼兽般嘶哑的呜咽，却只能换来研究员冷漠的眼神，和那令人作呕的、带着铁锈味的药剂，被强行灌进喉咙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指尖不受控地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外，他听不清人群的笑闹，也看不见黎悠兴奋的侧脸，只剩下记忆里那片挥之不去的黑暗，和止咬器勒在脸上的、冰冷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