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和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那个戴兜帽的人是谁?他到底在对那只小猫做什么?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黎悠不敢细想,只想快点跑到有光的地方,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
她几乎是小跑起来,脚上的小皮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让她的心,越发慌了。
总觉得,身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就在她快要跑到林荫道尽头,宿舍区暖黄的灯光已经遥遥在望时,身后不远处,真的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不像是她的皮鞋那样清脆,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闷响,若隐若现,像贴在她的后颈上。
黎悠的头皮一阵发麻,呼吸几乎停滞。她不敢回头,拼命加快脚步,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因为恐惧,抖得连屏幕都按不亮。
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股蛮力猛地从身后袭来,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勒得她骨头生疼,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带着橡胶手套冰冷触感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着铁锈味,直冲脑门。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憋得她眼前发黑。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缠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高三那年的晚自习下课后,也是这样一个昏暗的夜晚,也是这样,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绝望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徒劳地挣扎着,指甲划过对方的手臂,却像挠在坚硬的皮革上,根本没用。
男人的脸凑近了,呼吸带着同样刺鼻的味道,他压低了声音,嘶哑而古怪,像砂纸摩擦木头:“嘘……好奇不是好习惯,小姑娘。”
他要做什么?灭口?还是……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黎悠。
泪水不受控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在心里拼命呐喊,喊着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个名字冲破纷乱的思绪,格外清晰地撞在耳膜上,厉云野。
黎悠本能地在心里喊,厉云野……救救我
就在她的意识因为缺氧和恐惧,开始一点点模糊,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时,一声沉闷的巨响,陡然在耳边炸开!
“砰!”
那声音,像是重物高速撞击□□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捂住她嘴巴的力道骤然消失,钳制着她手腕的铁钳也被一股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猛地扯开!
黎悠失去支撑,腿一软,向后倒去,却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那味道像一剂强心针,让她绷紧的神经,骤然松了半分。。
她惊恐未定地抬起头,视线里,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黑色身影,那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将那个戴兜帽的男人,狠狠掼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整棵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急促的雨。
厉云野的出现像一道微弱却滚烫的光,硬生生劈开这无边的恐惧,成了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戴口罩的男人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地滑了一下,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撞得晕头转向。
黎悠被牢牢护在身后,她只能从那人的臂弯间隙,看见那道黑色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是厉云野!
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他明明不在附近!
还有这个速度……这个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厉云野背对着她,脊背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般的压迫感和攻击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个踉跄着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身上。
黎悠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昏暗的月光下,她似乎看见他的五指微微弯曲,指尖闪过一丝过于锐利的光泽,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要刺破皮肤钻出来。但那只是一瞬,快得像她的错觉。
“滚。”
厉云野的声音响起,低沉得可怕,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温和的语调。
那声音里,裹着某种近乎兽性的低吼,和冰冷刺骨的杀意,仅仅一个字,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风都停了一瞬。
戴兜帽的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厉云野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震慑住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兜帽下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扫了厉云野一眼,又飞快地瞥过被护在身后的黎悠,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抓起地上的黑色手提袋,转身就往远处窜去。
他的动作依旧迅捷,只是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狼狈,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直到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厉云野紧绷如弓弦的脊背,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