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为黎悠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她微微低头打蛋时,一缕柔软的发丝垂落颊边,随着手腕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细腻的肌肤。
这个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晨景都更令人心安,仿佛漂泊多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简单的早餐很快上桌。煎得金黄流心的太阳蛋,边缘烤得微焦酥脆的吐司,两杯冒着氤氲热气的牛奶,在晨光里氤氲出淡淡的甜香。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你昨晚应该把我叫醒的。”黎悠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厉云野抬眸看她,眼底的倦色被温柔取代:“我看你很累,睡得很熟。”
他没说的是,她靠在他肩头的重量,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惊扰。
“可是你睡得并不好。”黎悠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昨晚几乎是整个人黏在他身上睡的,明明不是个容易在陌生人面前放松的人,可昨晚靠着他的肩膀,却觉得异常安心,连梦境都是甜的。
或许是这几天太忙太累,又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让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太过蛊惑。
黎悠咬了一口吐司,突然想起昨晚没看完的电影,好奇地问:“后来那个男主角找到女主角了吗?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厉云野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昨晚他的注意力,全在肩头的温软和她均匀的呼吸声里,电影演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但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他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嗯,找到了。最后他们在一起了。”
“那就好。”黎悠满足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为电影里的主角感到由衷的开心。那笑容太过澄澈,像晨光落在湖面,漾起圈圈涟漪,晃得厉云野心头一软。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黎悠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认真地看向他,再次催促:“好了,我先帮你上药,然后快回去睡觉吧。碗我来收拾。”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眼底,“你看,这里都有青影了,昨晚肯定没休息好。”
指尖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一点,却像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点燃了厉云野压抑整夜的躁动。
黎悠的关心向来如此具体而直接,像一股暖流,绕过所有防备,径直漫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厉云野这次没有再坚持,他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复因她靠近而整夜沸腾、又必须强行压抑的血脉,狼族的本能在她面前,总是格外不受控制。
“好。”他顺从地站起身,自觉地在沙发上坐着,手拿着药,乖乖等黎悠。
黎悠正在收拾盘子,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厉云野后背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日常动作早已无碍,但“需要上药”这个略显牵强的理由,却被两人心照不宣地保留了下来,成了每天这场独处最正当、也最令人期待的由头。
等黎悠擦干手出来时,他已经背对着她坐好,动作熟练地拉起T恤的下摆,缓缓卷至肩胛骨以上,露出宽阔紧实的脊背。
原先那片狰狞的青紫淤血,如今已经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深色痕迹,以及几处已经脱落结痂的伤口,浅浅地印在麦色的皮肤上,像一道道沉默的印记,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过去。
幸好昨天晚上没有影响到伤口。
黎悠洗净手,拿着药膏跪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膝盖轻轻挨着沙发边缘。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每次这样近距离地面对他毫无防备的背部,她的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几拍。
厉云野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没有夸张的棱角,却蕴含着一种安静的力量感,皮肤触感温热,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清冽的雪松气息。
“可能会有点凉。”她挤了些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指尖微微泛着凉意,轻声提醒道。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颤。
黎悠的指尖顿了顿,心底涌上一种混合着心疼与羞涩的情绪,心疼他曾受的伤,羞涩于这样亲密的触碰。
而厉云野,则是因为那柔软的指尖像一阵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绷紧身体,只能用尽全力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本能反应。
她涂抹得极其仔细认真,指尖轻柔地打着圈,将药膏均匀地晕开,确保每一处旧伤新痕都被妥善照顾到。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偶尔碰到结痂的地方,还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她温热的呼吸偶尔会拂过他背部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香气,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厉云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厉云野闭上眼,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后背那一小片被触碰的区域。
她柔软的指尖,她温热的呼吸,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还有药膏清冽的草药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致的安抚,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像是在进行一场甜蜜而痛苦的忍耐,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柔。
“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以后应该就不用再上药了。”黎悠一边收拾着药膏和纱布,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但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不用上药了……这意味着,这个持续了近一周的、独一无二的亲密接触理由,即将消失。黎悠甚至有些自私地想,要是伤口能恢复得慢一点就好了。
厉云野缓缓放下衣摆,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里面翻涌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复杂而滚烫。
他看着她低头整理医药箱时柔和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蝶翼轻轻扇动,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让这个“仪式”永远继续下去,想每天都能这样看着她,吃她做的饭,感受她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