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在图书馆奋战到闭馆,回到宿舍后依旧在台灯下啃着厚厚的有机化学笔记,试图用繁复的分子式填满脑海,暂时忘却那些扰人的情感纠葛。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厉云野刚结束一轮复习,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个毛绒小狼挂件。
月圆期虽过,但残留的感官敏锐度依旧远超常人。
宿舍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点廉价感的花果香调香水味先于人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原本清冽干净的气息。
厉云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种香气,绝非黎悠身上那缕能安抚他灵魂的、清冷又温柔的味道。
江烁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烟火气和那令人不悦的香水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隐隐有种莫名的亢奋。
他瞥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厉云野,放轻了动作洗漱。
等到宿舍熄了灯,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时,江烁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难以入眠。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压低声音,朝着厉云野床铺的方向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男人间讨论女生时特有的暧昧:
“厉云野,睡了没?”
厉云野没有回应,呼吸平稳绵长。
江烁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真的睡着,更像是想找一个倾诉的树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飘忽:
“哎……你说,黎悠和林念……她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对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悠悠吧,安静,懂事,成绩好,跟她在一起挺舒服的,就是有时候……太闷了,好像永远都隔着一层什么,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而且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冷冰冰的……”
然后,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扬起了几分:“林念那丫头就不一样了,活泼,有趣,会来事儿,跟她在一起特别轻松,什么话都能说,还会撒娇……哄得人挺开心的。”
他在黑暗里咂咂嘴,像是在回味,最终抛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带着点不成熟的炫耀和真实的困惑:
“云野,你说……到底是黎悠这样的好,还是林念那样的更好?”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江烁以为厉云野真的睡着了,准备放弃等待答案时,下铺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沙哑的声音,清晰地敲碎了寂静:
“黎悠不会用这么劣质的香水。”
在厉云野心里黎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将黎悠与任何人作比较,都是对黎悠的侮辱。
江烁被他这突如其来、且完全偏离重点的回答弄得一愣,下意识反驳:“……什么香水?我跟你说人呢!”
厉云野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只留给江烁一个冷漠的后脑勺,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锥子:
“你身上现在的味道,很刺鼻。”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补上了最后一刀:
“黎悠调香,哪怕失败了,底子也是干净的。”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无论江烁再说什么,都只回应以均匀的呼吸声。
江烁僵在床上,黑暗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那甜腻的香水味即使经过洗漱此刻也变得无比清晰刺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那番比较。
厉云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又好像用最残忍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他心里的那点旖旎和纠结,瞬间被一种难堪和狼狈所取代。
厉云野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行为的低级和情感上的浅薄。
黎悠是干净底子的调香师,而他,却沾染了一身劣质刺鼻的香气,还在比较谁更好。
高下立判,自取其辱。
江烁恼羞成怒地警告道:“黎悠是我的女朋友,你少关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