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郎被她突如其来的冷语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三娘又在调侃自己,立刻整理好脸色,轻轻哼了一声。
花夜雨神情和缓下来,笑道:“四郎终于有点别的情绪了?”
四郎尴尬地扁扁嘴没答,问起那对夫妇:“是真的么?你们是……鬼?那那个孩子……也是?”
主人家犹在震惊,盯着花夜雨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花夜雨道:“方才已经说了,我既能解你的法术,不就说明我们是一类人?”
“不!不可能!”
花夜雨想来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于是直接送了道阴煞灵力,直冲夫妇二人而去,两人施法抵挡,却是徒劳,被打得踉跄几步,却又没有方才暴力,晃悠几下站稳了。
“你、你们……”主人家双唇剧烈颤抖,指着花夜雨说不出话来。
花夜雨道:“这下你该相信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为寻人来到这片桃花林,却不想被你们迷晕,还要剪我们的头发,究竟为什么?”
“什么?剪头发?”四郎一惊,忙往自己头上摸去,发髻还是绑得好好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听闻有拿活人身体发肤制成人偶的邪术,你们莫不是想……”四郎想起什么似的,扫了一眼花夜雨手腕上的玄蛇,闭口不语。
“不是!”那妇人急忙否认:“我们虽从未想过害人!我们只是想……只是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再多留一会,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啊!”
她边说边哭了出来,瘫坐到地上,嘴中喃喃:“我们舍不得离开,舍不得……”
四郎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什么?这里是你们的家?怎么会在桃林里呢?你们想留下来又和剪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花夜雨在房中走了走,目光落到角落里的那方小神龛上。
一开始进屋时,只当其中摆放的是祖宗牌位,如今想来,应当别有洞天。
她走到神龛前,朝里望去,里面摆放的的确是长方牌位,可牌位上一个字都没有,只在顶部垂下几缕发丝,空空荡荡地立在那一方小神龛中。
“这些无字牌位,是你们的吧。”花夜雨回头对那夫妇二人道。
“一共六个,最初在桃林遇到你们时一共五人。”她瞥了眼坐在地上玩着小鸟的阿乐,接着说:“加上阿乐,正好六位。你们一家六人全都遭了难,对不对?”
“啊!阿乐……也是?”四郎小声惊呼,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阿乐,低头自言自语:“阿乐才这么小……”
“对!”主人家忽然抬头直视几人,眼中充斥着不甘的怒火。
“就是我们的牌位!早在几百年前我们就叫人给害死了!一家六口啊!连、连手无寸铁的妇人孩子他们都下得了杀手!”
四郎心中莫名升起不妙的预感,犹豫几番紧闭双唇不语,却听花夜雨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你们又是谁?”
夫妻二人几乎是失魂落魄,无神地盯着摆弄鸟雀和竹笛的阿乐,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涌出。
花夜雨走到桌边,对着那坛酒和几只碗一挥衣袖,道:“坐下聊聊吧,这酒还没喝完呢。”
夫妻二人愣愣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四郎急着扯住她的衣袖,小声道:“三娘,你忘了这酒.....”
花夜雨轻声道:“没事的,现在就是普通的酒。哦对了,你的那碗是普通的带桃花香的清水。”
她转头对夫妻二人道:“与朋友把酒言欢,应当也是你们生前常做的事吧,请。”
几人落座,那主人家豁出去似地浅尝一口酒酿,清香扑鼻,比从前自酿的更具桃花风味,仿佛春日枝头的桃花在鼻尖味蕾上朵朵绽开。
他眼神复杂了望着花夜雨:“你既有这样的本事,徘徊人间不去又是为了什么?心中还有何种执念?”
花夜雨微微一笑:“我一早便说了,为了找一个人......也为了许多人。”
主人神色落寞,沉默片刻道:“我们原是胜华村的村民。各位既然入了山,想必也都知道这里的村民都是鬼界信徒。”
四郎道:“原来你们说的家不是这片桃林,而是胜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