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其中有个孩子也长得白白净净的,也送给咱们阿乐一只陶瓷雀,一吹就能发出鸟叫,阿乐拿到手欢天喜地的,就跟今天一样。”她声音有些落寞,“咱们阿乐一听到自己能吹个声音出来就笑个不停,还是怪我......”
主人安慰道:“逃不掉的......咱们一家能待在这里也算不错了。”
十多年前......阿乐......
果然,他们不是人。
花夜雨趴在桌上,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两人对话。
他们口中的那孩子估计就是给她指路的白面郎,他们十多年前见到的阿乐,与他们现在见到的五六岁的阿乐怕是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这些人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阴气,原先花夜雨也不能确认他们到底是山精还是鬼魂,直到饮下一口桃花酒。
阴鬼早已失去品尝人间百味的能力心头却又有对过往的执着留恋,于是想尽办法模仿、伪造,让自己生出还流连在过去的错觉。
就如她在鬼界酿造桃花酒的办法。
鬼界并无日光,原是种不了桃花树,可她却想念桃花酒酒酿的味道,于是施了法术,自欺欺人地让普通泉水生出桃花香。
而这些人酿造桃花酒的方式居然与她不谋而合,可法术却不及她,因此她亲口一尝便明白了过来。
所以他们说酒不醉人其实并非虚言,只是他们故意在水中又放了让人迷糊沉睡的法术,她和戈大在鬼界待得久,并无大碍,可四郎......
花夜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四郎,见他睡得沉,但气息平缓舒张,并没有什么大碍。
依那妇人所言,十多年前应该有一行人也曾到访过这片桃花林,与他们一样,也曾受邀进村子,还与这一家人见过面。
只是在胜华村这么些天,从未听人提起山上还有桃花林,就连白面郎指路也是遮遮掩掩,说得晦暗不明。
可白面郎既然还在胜华村,就说明他们多年前的旅途并未遭遇什么意外,那么这些人多半不会伤害他们。
可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阴鬼通常分为三种,一种入了轮回重得人身,一种留在鬼界永世为鬼,最后一种便是心有执念徘徊人间不去,此前他们在季湖城遇到的贾莲便是最后一种。
他们说十多年前与山下白面郎有过交情,也就是说这一家阴鬼徘徊人间不散至少已有十年。
这么多年之间,执念未能解开,怨念便会越积越深,邪力也会越来越强,若是任由其积怨,百年后便会成为为祸一方的恶鬼。
这家人神色却始终和悦纯善,也只是将他们迷倒,迷倒后也并没有直取他们的性命,不像是在人间徘徊了许久、怨气深重的恶灵。
忽然有脚步走近,花夜雨完全闭上眼,静心听动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缕头发被人小心翼翼地挽在手中,力气不大,并不让人感到疼痛。
“哎,你等等,”那妇人出声叫住,“这孩子是姑娘家,要是把头发剪了,长一块短一块多不好看,人家姑娘该伤心了……我看那孩子发髻挽得规整,头发也多,不如剪他里层的头发?”
剪头发……?!
“好。”那主人道,换到四郎那一边。
那妇人又道:“这次少剪一些吧,上次那孩子留的头发还够我们用上许多年呢。”
那主人道:“如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上次那孩子来过之后,你看都有这么多年没见到人了。虽说他留的头发还没用完,但咱们也得备些存货呀……”
花夜雨听着,琢磨道:剪别人的头发留给自己用,莫不是一些招邪借尸之数?
若是灵力寻常的修士倒还好说,只是现在知道了四郎的身份,今日他虽还在修为,可天生灵根之力不可小觑,若是被这些心思不明的人借去,怕是要惹出大祸。
那主人家已经蹲在四郎面前,解开发带,剪刀的尖利之声划破空气。
花夜雨突然睁开眼,正想阻止,身侧突然飞出一道灵力,打落了剪刀,扼住那主人家衣领,将他逼退到墙上。
戈大比她抢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