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惊恐又柔弱得缩成一团,嘴里嗯嗯啊啊地,发出一阵可怜的怪叫,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拼命护着自己的脖子。
花、戈二人有些慌,忙跑到身边去哄她,却无济于事,都有几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正手足无措间,戈大觉得身边忽然多了一人,转头一看正是四郎,他正伸出食指点起他腰间悬挂的那支竹笛。
“你是让我把这支竹笛给他?”
四郎重重点了几下头。
戈大时常别着这支竹笛,并非是自己喜欢,而是他身皮囊的原主爱好附庸风雅,他便保留下这个特性。只是将附有灵力的竹笛换成一支用普通墨竹做的笛子。
虽然不明白他用意为何,但他还是解下腰间这支竹笛,递给还在抽哭的稚童。
稚童看也不看,依旧大哭。
“你看没用......”
“哼......”四郎劈手夺过竹笛,放在自己嘴边吹奏起来。
清亮的笛声划过耳畔,缓慢轻柔,似在安慰也似在教导。稚童忽然止住了哭声,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面前吹奏竹笛之人。
他脸上泪痕未干,却一点一点绽开天真的笑容,神往地盯着四郎一动不动。
四郎吹奏一段,便将竹笛放下,递到他面前。
那稚童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四郎点点头,稚童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紧紧抱住四郎,而后欢天喜地地将竹笛横在嘴前,吹奏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声音从竹笛中滑出的一瞬间,那稚童整个人好似呆住了,停顿许久才又试探着吹了一下——不同的音符。
他急切地将所有孔洞试了遍,每吹奏出一个不同的音调,眼睛便更加亮一分。
他自顾自地鼓捣起竹笛,全然顾不上几人。
此起彼伏的短促乐音充满了整间屋子,花、戈二人站得笔直,安静地看向试用自己新玩具的稚童。
“你怎么知道这样能哄好......?”戈大还在震惊之中。
耳边只有嗯嗯啊啊的哑声,这才想起四郎还在被他封着口,跟眼前这稚童也没什么分别。
四郎比划几下,最后跑到桌边,用指尖蘸了清水,在木桌上写字。
两人围上去一看,写的是:乐音能传递心中所想。她虽说不了话,但舌头并未有所伤,可以吹奏乐器。
花夜雨笑道:“还是四郎心思敏感细腻,知道体察别人。”说着,依着习惯在他头上摸了一摸。
两人都是一愣,花夜雨这才想起三人虽结伴而行,而四郎心中的疙瘩还没解开,对她二人也有几分疏离和怨气,像只......红了眼的兔子......不对,兔子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她尴尬地收回了手,四郎也噤若寒蝉,离两人稍远了些。
屋门吱呀一响,方才离去的几人纷纷出现在门框之中,和颜悦色地对几人道:“我们回来了,让客人们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未等三人开口,那稚童拿着竹笛,兴奋地跑到长辈面前,得意地吹奏了几个不同的音调,咧着嘴笑个不停。
“阿乐,这是哪里来的?”那村妇蹲下身,温柔地询问。
那名为阿乐的女童反手指了指三人,再次拱起手朝他们拜拜,笑得灿烂。
“原来是客人们的东西,那......”
妇人有几分不好意思,可见阿乐兴奋地又蹦又跳,也不忍心将后半句说完。
“无妨。” 戈大开口道:“我佩戴竹笛不过是做个装饰,如若孩子喜欢,送给她也是好事一桩。”
对面几人也就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手所赠治礼,道了谢,请几人重新落座。
那几人摆了碗,又端上几坛还未启封的酒。道:“真是多谢你们啦,这是我们自家酿的桃花酒,清冽香甜。”
他话语间稍有落寞:“桃花酒这种东西,我们很难才能喝上一回的。”
花夜雨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迷茫,这些人若是鬼界信徒,无法接触桃花也便罢了,可他们即已住在桃林之中,为何又说难得一见呢?
已有人在为她斟酒,花夜雨暂且压下疑问,朝那人道了谢,端起盛满桃花酒酿的瓷碗。
正要饮下,忽然一顿,停了半晌,才大口咕咚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