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冲撞出门,腰间却被人紧紧一拉,又跌回屋里。
“你不能去。”花夜雨寒着脸道。
他挣扎道:“凭什么?!你们……诋毁别人,还不让我去问清楚真相,你们、你们真是纯纯的坏人!我要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唔唔……”
戈大抬手封了他一道,耐心地问:“你拿着空气去问一个人有没有杀人,只有傻子才会承认。”
四郎眼睛在戈大和玄蛇之间咕噜转着,似乎在说:“你们俩不就是证据,我们当堂对质!”
戈大又道:“哎哟哟,你要把我们也带上去?那可无异于羊入虎口。要是当面对质有用的话,我们这些年还用得着东躲西藏,改头换面?”
这一番话像利箭一般直戳要害,四郎莫名生出几份愧疚,为着自己的天真,为着自己的轻狂。
花夜雨蹲下身道:“四郎,你曾说过下山时他给了你三个锦囊,这第一个是让你收伏哀牢山的女妖,第二个里是驱灵钉,那么第三个是什么?不如看看?”
“啊……对……”四郎骤然醒神,召出第三道锦囊,却在将要打开时停住了。
戈大施了解咒,道:“不敢看?”
“才没有!”四郎辩驳道,颤巍巍地握住袋口。嘴上虽反驳得干脆,手却犹疑着不肯有什么动作。
他紧紧攥着锦囊,手指在袋口不住摩挲,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将袋口抓紧,收走了锦囊。
“现在不能开!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他撇过头,将脸埋在膝里,磕磕绊绊地解释。
花、戈二人都没再劝说,安静等他独自呆了许久。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他也没再抬起头。
花夜雨叹了口气,对戈大道:“四郎说的有理,村子再也承受不起另一番折腾了,不过……”
她看了一眼埋头不语的四郎,微微扬起声音:“说不定真是我们误会了,如果能找到那几颗驱灵钉,说不定能解开谜题。”
四郎的背抽了一下。
戈大应声道:“言之有理,现在的说法的确只是猜测,就算有九分真也只是猜测而已。”
四郎的背又抽了一下,露出一片侧脸。
花夜雨道:“嗯。兄长说的对,我们明日就动身!”
她这话半是说给四郎听,半是说给自己听,如若不考虑自己和母兄的身体状况,她真想即刻便动身。
“好,明日就动身。”戈大附和道。
“我、我也要去!”四郎哗得起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戈大摆摆手:“不行不行。”
四郎不服道:“为什么不行?!”
戈大道:“你已经认定我们在说谎,在害人,万一路上对我们下手怎么办?说不定我们方师弟没找到,还把自己赔了进去。不带不带。”
“我不会的!”四郎急道:“我比你们更想知道真相,况且趁人之危也并非君子所为。我怎么可能对你们下手!”
“那可说不准,你方才骂得那么难听,要不是避尘在我手上,这间屋子就差点要翻天了。”
“你......”四郎一张脸又青又红。
戈大直呼他从未提过的法器名字,还有方才他使用避尘时得身法......一切的一切都像他昭示着一个他不愿意相信、极力否认的事实。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光明正大地承认。
四郎矛盾极了,气恼憋屈非常,几乎是吼出来:“那怎么能让我亲眼看到所谓的证据!?”
自见到四郎以来,他几乎从来是轻言细语地说话,即使害怕、担忧、急切时也只是微微扬起些声音,加快了语速,还不曾像现在这样,吼得唾沫与眼泪齐飞。
花、戈二人也被吼懵了一瞬,心中明白要是再逗下去估计得不得安生。
戈大松口道:“一起去也可以,只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四郎用宽大的衣袖胡乱抹了几把眼泪,闷着气道:“什么?”
戈大竖起两指,指尖有灵光闪动,“像刚刚一样,让我封了你的口。”
“为什么?!”
“你对我们有怀疑,我们对你也不放心。反正你只是要亲眼所见,我留着你的眼睛,封了你的口,这很合理吧?”
花夜雨悄悄挪到戈大身边,小声道:“哥,你这样有点太像反派了,四郎肯定会更加误会的。”
戈大冲她笑了笑,安静等了片刻。片刻后,屋内响起四郎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