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辛让祁不为把自己放在芙蓉镇,一是她想先带白三清去落脚的宅院,二是她不想和祁不为同进同出,再惹怒钱沁。
她只说了第一个原因,熟料祁不为竟打算陪她,美名其曰顺便逛逛芙蓉镇,更让她震惊的是,白三清居然想跟着余桓走。
也不知是不是对祁不为忌惮太深,白三清宁愿躺在余桓的乾坤袋里,也不和祁不为一道走。
祁不为十分干脆地对余桓道:“那你把她带走吧。”
余桓点头,将白三清收入乾坤袋前,又得祁不为一句嘱咐:“收归收,别把她炼了。仙首大会结束后,记得把她还给清风山庄。”
白三清十分吃惊地看了祁不为一眼,似是想不到他还能大发慈悲叫人留她小命,要知道那日她告诉祁不为自己能找到他阿姐时,他可是发现了假扮易辛之人就是她。
难道当真记着她将功补过的情分?
芙蓉镇上,祁不为先带易辛瞧了伤,又买了身新衣裳新鞋子,付钱时却被易辛拦住了。
易辛从那一身旧衣服里拿出荷包,对他认真又平和地说道:“我有钱。”
祁不为没说什么,却打量起易辛,面色良好,脸颊还圆润了几分,看来一路上吃得还挺好。
易辛付好钱,一切妥帖后,对祁不为说道:“公子,你去逛芙蓉镇吧,我要回甘华门了,耽搁了这些时辰,还有很多活要干。”
祁不为一听她要给甘华门干活,一张脸顿时黑了,抓起她绷带缠裹的手晃了晃:“怎么干活?而且你是我们山庄的人,凭什么帮甘华门干活。”
易辛还想说什么,祁不为抱起双手,懒散地走出裁缝铺,留下一句:“去吃饭,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易辛抿抿唇,她又吃不了。
酒楼落座时,祁不为先替易辛斟了茶,又点了几道菜。
不知是否巧合,竟然都是易辛爱吃的。虽然她什么都吃,但仍有些偏好。
在山洞待了许久,易辛确乎有些口渴,也不管自己过手的茶水苦不苦,便想端起茶杯喝两口,祁不为却比她更快动作。
茶杯递至嘴边时,易辛愣住了,眨了几下眼,没有动。
祁不为催促道:“不是想喝水吗,喝啊。”
易辛迟疑几下,欲伸手接过茶杯:“多谢公子,我可以自己喝。”
祁不为手一动,揣回茶杯,定定望着易辛,片刻后才问道:“你为何离开山庄。”
这话白三清和余桓都问过,说辞已自动浮现在脑海里,易辛正要开口,又被祁不为打断了。
祁不为:“对不起。”
易辛怔住,手指蜷了蜷,恍然间想到他方才似乎也跟自己道了歉。
祁不为望着易辛,不躲不闪,方才的道歉很诚恳,也令易辛意外。
“当时白狐化作你的样子来我房中,说了些我很不喜欢的话,我一时发怒,没控制住自己,误伤了你,抱歉。”
“白狐走后,我冷静下来,发现屋中有妖气,便明白我误会你了。我当时在气头上,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说着说着,祁不为眼睛瞥向一旁,不自在地嘀咕着:“……而且我也不是让你离开山庄的意思啊……你好好呆在山庄,我又不会没事就跑去浣衣坊……两个人不照样见不到么……”
易辛静了片刻,浅浅笑了一下:“我知道公子聪慧,事后会明白这个误会。至于下山,在山庄待久了,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易婆婆给我留了很多银钱,在外面玩了一路,我过得很好。”
祁不为端详易辛神态,见她不似作假,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便又双手端起茶水:“赔罪。”
听得他这般说,易辛不好再拒绝,加上口渴,很快喝完一杯茶。
祁不为再问:“那你为何去甘华门?”
易辛:“想多攒些钱,又可以再往北走啦。”
祁不为眉头一动,听这意思,是没有再回山庄的打算了,那种不自在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像个没被顺着意思的小孩。
但祁不为按下不表,反正他不是明日走,易辛也不是明日北上。
等上了菜,祁不为倒真摆出赔罪的姿态,尽心尽力伺候易辛吃喝。
一顿饭吃下来,易辛从起初的拘谨,到后来沉浸在美食里,也不在乎眼前喂食之人是谁了。
和白三清分开后,她吃得一直不畅快,虽然极力习惯苦味,但还是不想吃苦。
饭毕,两人回了甘华门,在山门前,易辛直言不顺路,和祁不为分道扬镳。
她不想让钱沁看见两人一起走,免得这个疯子又节外生枝。
经过流双一事,她再次领教了钱沁的狠辣,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下手的机会……
祁不为这回倒是没有再黏着她,十分听话地同她各走一边。
回到住处后,易辛见到了等候已久的余桓。
易辛疑惑:“余桓师兄,可是找我有事?”
余桓:“进去再说吧。”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余桓腰间的乾坤袋立即躁动不安,待解了袋口,白三清一现形就毫不客气地捶了余桓一拳。
易辛诧异了一下,又听白三清气急败坏地质问余桓:“你怎么不和你掌门说无相宗把易辛当诱饵的事!”
余桓好声好气地对白三清道:“我来便是要说这事的。”
他转向易辛,神色虽然认真,也确有几分为难:“易辛,为了你自己着想,这件事最好不要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