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妖作案老练,已抹掉了他和易辛的气息和踪迹,最后还是白狐自告奋勇,用了余桓仙门的灵药强化嗅觉,寻着空气里微弱到几近于无的气味找到此地。
祁不为没空理会白狐怎么在芙蓉镇,白狐也怕他,十分乖觉地缩在余桓怀中,尽心尽力地搜寻易辛。
等祁不为骤闻一声爆炸时,便立即飞速而至。
他看见易辛率先醒来,也看到了身旁的易张稚。
须臾之间,有些微妙。
上一世,祁有为主动献策,她乔装成普通人,被茧妖抓去老巢,发现山洞内无人生还时,才和茧妖斗了起来。
路过此地的易张稚察觉到妖气,便和她联手斗妖。
茧妖知道自己不敌,也不想就此伏诛,本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自曝妖体。
易张稚以身护住祁有为,受伤昏迷,得她青睐与悉心照顾。
回忆至此,祁不为目光难言地望着易辛,但还是按捺不表,慢慢蹲下身:“对不起。”
易辛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停在近乎神降天兵般的错愕中。
祁不为静静地望着她。
但见她前一刻还满脸坚决地要逃命,下一刻看见他时,却神情愣怔,眉眼松动,好像下一瞬就要哭了似的。
在易辛水光隐动的双眼中,祁不为心里那些微妙难言的不舒服一下子就干净了。
在山庄里小脸和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一出门便落得灰头土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
“让你瞎跑!”祁不为冷道。
听得责骂,易辛垂下眼睛,看见祁不为的那些庆幸与安心立即烟消云散,胸口闷闷的,禁不住生出几分怒气。
谁瞎跑?!她分明是被人绑来的,差点死了!
始作俑者还是祁不为!
钱沁让她当诱饵,她不信其中没有丝毫祁不为的关系。
祁不为不知易辛心里那么多小九九,双手抄起她腋下,像抱小孩似的把人拉起来,语气放缓许多:“受伤了没?伤哪了?”
易辛冷不丁被他拎了起来,感到自己和他距离太近,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却被按着腰推了回来。
她蹙眉抬眼。
祁不为本想让她答话,对上她的目光,一时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好笑。
“怨我干什么?是我让你乱跑到这里来的?现在出事了来怪我?”
易辛收敛神情,语调平平,不怒不喜:“不敢怨公子。我没有乱跑。就算出事了,也没麻烦公子收拾烂摊子。”
生气了还不承认,祁不为盯住易辛眼睛:“你确定不要我善后?”
易辛十分确定。
若是那妖怪没死,祁不为第一时间便是斗妖,不会有闲工夫来奚落她。
她刚要答话,祁不为神色陡然一凛,双目如刀,凌厉地望向山洞。
这番姿态吓得易辛浑身一抖,岔道里那阵袭向后脑的阴风似乎又来了。
——难道那只飞蛾没死?!
她不禁骇然,忘了手心刺痛,紧紧揪住祁不为衣衫。
“呵,不是说不会麻烦我收拾烂摊子吗?”祁不为调笑道。
易辛倏地抬头,只见祁不为和前一瞬判若两人,当即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撇过头,拧眉推着祁不为胸口,想要后退几步。
但腰上那只手却不让她后退,挣扎间,易辛发觉脚下触感不对,微一垂眼,愣住了。
在岔道里,她脱了一只鞋,用来引诱流双。
如今那只没有鞋履的脚正踩在祁不为鞋面上。
再仔细一看,是祁不为特意往前伸了几寸,把鞋子垫在她脚下……
易辛一时无言,松了手上抗拒的力道,却被祁不为执起手,拂开掌心,露出斑驳创面。
看到伤口,易辛猛然觉得自己太荒谬,竟把易张稚忘得干净,立马低头去看:“公子……他受伤——”
“死不了。”祁不为浑不在意,打断得冷酷无情。
易辛:“……”
这时,祁不为身后匆匆跑来两人,正是余桓和白三清。
白三清激动道:“易辛,你没事吧?”
易辛一边摇头,一边掰开搭在腰上的手,这回没受到阻拦,她退开两步,又朝余桓点头致意:“余桓师兄,这位公子受伤了。”
余桓粗略检查了一番,确认易张稚没有大碍,只是背上嵌入了碎石,回山治疗即可,又去坍塌的山洞内看了一圈。
流双爆体而亡,找不到任何尸块了。
余桓简单地封住这片山洞,等回去禀告,再派专人前来探查,净化妖气。
事毕后,一行人动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