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咕噜说什么胡话呢。
秋易水再次挤出了自以为和善的笑。
“我要你保证,你会在四年后的武林大会上,用我教你的招式夺魁。”
秋易水料想她会惊讶,会错愕,会推脱着说自己不行。
可这些都没有。
舒姰只是看着她,眼神疑惑:“就这一个条件?没别的了?”
秋易水气笑了。
“你当魁首是那么好拿的吗?”
无论哪一代魁首都是从三四岁起就勤学苦练,既有天赋又能吃得下苦,怎么到她嘴里就好像摘个桃子那么简单?
“可您既然找上我,就是相信我能做到啊。”舒姰理所当然道:“前辈您都相信我,我要是说自己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你的信任?”
她早该猜到的,这小姑娘就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我还有三个问题,想问秋前辈。”
舒姰开口。
秋易水叹气:“问。”
舒姰竖起一根手指:“您打算教我什么?蓬莱的功夫吗?”
“我自创的鞭法,名为‘斩潮’。你既用软剑,那与你也是相宜。”
舒姰竖起第二根手指:“我需要跟您学多久?”
“半年,你若是学不会,也不必再学了。”
舒姰松了口气,早说就半年啊,她也不至于连夜卷铺盖逃跑。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龙血草偷出来?”
秋易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怎么教,你就怎么学,不会让你练武而死的。”
舒姰捂着额头:“拿个草对您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救你出去呢?”
“行吗?”
“不行。”
秋易水干脆回绝。
“好吧。”
舒姰随口应了一声,她本来也没指望秋易水能帮她到这个地步。
两人间一时无话,舒姰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秋易水却忽然开口。
“就像刚刚,我可以拉你一把,可这峭壁最终得你自己攀,被压到喘不过气的每一步,得你自己踏过去,没人能替你走完你的路。”
她转过头看她,嘴唇紧紧抿着,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烧。
“爱人、朋友、师长,或许全都会背叛你,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信的。若是有一日,你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你自己。”
“我能告诉你龙血草在哪,可你还是要自己去从李重峦手里抢。黑山涧这一遭你过不去,明日遇上别的劫,你依旧会倒在半路上。”
舒姰一怔,这些话更像是秋易水在对自己说。
爱人,朋友,师长,或许全都会背叛你。
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在年少成名后销声匿迹的这六年里,她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啊。
“天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秋易水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打断了舒姰的胡思乱想。
“明日我要进城买酒,后日子时,我就在这等你。”
“还要爬这么高吗?”
“要不要师傅下去接你啊?”
秋易水再次露出核善的笑。
有些人笑比不笑可怕太多,舒姰连忙摆手拒绝,自己沿着绳子爬了下来。
***
翌日是否风和日丽,舒姰完全不知。
她感觉自己刚刚躺下一瞬间就被送饭的女孩子叫醒了。
内力依旧不听使唤,新送来的饭菜里也加了药,舒姰没多纠结,直接吃下去。
她还有用,不会被毒死,但不吃饭真的会饿死。
在深不见底的黑山涧里,对时间的感知被彻底剥夺,舒姰只能通过送饭的频率来大致判断时间。
早饭过后,吴左使来到了她住的小屋内。
“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吴双提着包袱没好气地说。
“多谢吴左使。”舒姰学着用白泽的称呼恭敬道谢。
“我/他/爹/的现在不是什么左使了!”
“是,多谢吴姐姐。”舒姰从善如流。
“别叫我姐!姥子不是你姐!!!”
眼见着吴双快要暴走,舒姰见好就收,语气真诚:“我应该去哪里给前辈熬药呢?”
吴双不耐烦地瞥她一眼,示意舒姰跟着自己过来。
舒姰背上自己的药箱,跟着吴双离开屋子。
一路穿过甬道,再次来到那处平坦的石台,昨日看到的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了。
舒姰越走越觉得不对,直到再次看到眼熟的绳兜,舒姰扭头就想跑,被站在她身后的吴双抓个正着。
“只有主子那有熬药的东西。”
吴双不由分说将她塞进绳兜里,猛地推了下去。
真他/爹/的刺激。
舒姰从绳兜里艰难爬出来。
吴双这次没有跟着她过来,舒姰怀里抱着买回来的药材,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向前走去。
木门虚虚掩着,丁香与肉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舒姰轻轻叩门。
“舒姑娘来了?请进来吧。”
女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舒姰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