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不知情,”唐母嘴唇颤抖,半晌后才说,“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你放了他们。”
她身后,唐招娣放声大笑。
知不知情当然由不得唐母说了算,一家人很快整整齐齐地跪在一起。奸细收买的其他人也都被抓到衙门前,连同奸细本人,一并被黄琼英下令处死。
行刑完毕,黄琼英命人将数块巨大的木板抬出来排成一排,木板上赫然是参加官员选拔的每个人的试卷以及参加胥吏选拔的每个人的基本资料。
唐母“选拔有猫腻”的谣言立刻被打破,因为不论是官员选拔还是胥吏选拔,都压根没有男人报名——义军刚成立,大多数人都认为她们不会撑多久,虽然心中支持,但也不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加入义军,来报名的大多是本就走投无路的女子,至于男子,更是有不少盼着大齐赶快将义军剿灭,结束女子在家中不再看他们眼色的日子,绝无报名加入的可能。
“我大周选拔官吏,绝对公平公正,欢迎各位监督!”黄琼英说完,返回官衙中,围观群众渐渐散去。
金陵府城内,江南巡抚见自己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脸色灰败地去了总督府。
“废物!”两江总督怒骂,而后沉默地靠在椅背上。
“大人,我们可要再出兵镇压她们?”江南巡抚试探着问。
两江总督派人将两江总兵和江南都指挥使请来。四人商议了小半天,最终决定,集结江南省其余地区兵力,镇压义军。
金陵城的军事调动没能逃过探子的眼。自称陈咏真叛乱后就来姑妈家逃命的女工乔装打扮后混出金陵城,将消息传回松江。
“赌一把吧,”义军高层会议上,陈咏真拍板,“我率兵在常州抵挡齐军,再出一半兵力北上。”
她说着,将手指指向长江以北的地区。
“我会尽全力拖住齐军,你们全力进攻,至少拿下通州、扬州。进攻时留心齐军动向,做好由攻转防的准备。”
陈咏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江南都指挥使亲自带兵攻打常州时,她站在新搭建好的防御工事后,与齐军展开火拼。齐军一波波冲锋而上,都被他们看不起的女兵打了回来。
常州一线战事胶着时,陈咏真麾下两位将军已经攻破通州州城,将所有官员斩杀,没有放出去一个可能通风报信的人。她们留下一个高级军官和一队义军管理通州,顺带收了海门厅,而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北上。
金陵收到义军北上的消息时,扬州府已经快撑不住了。两江总督与两江总兵匆忙榨出最后一点可用的兵力派往扬州,随后派传令官直奔常州战场,命江南都指挥使撤军。
江南都指挥使接了命令,却发现他已经撤不了了。陈咏真死死拖住了他,见他们有撤退之势,竟然派兵从左右两翼将他们包抄。他们的退意让他们瞬间沦为防守的一方。
“你回去告诉总督和总兵两位大人,我们退不了了,”江南都指挥使也是当机立断,“我会尽全力争胜,也请两位大人做好准备!”
派去扬州的少得可怜的兵力没能起到什么作用,义军最终还是攻下了扬州。之后,这支义军没有像最初约定的那样北上,反而南下,直取镇江。
江南指挥使本就与陈咏真僵持不下,背部又遭强攻,不得不分兵作战。陈咏真察觉齐军攻势减弱,很快分析出局势,命令手下义军强攻。
前后夹击之下,齐军纵然全力抵抗,依旧不敌义军,最终全军覆没。陈咏真一枪崩了江南都指挥使后,举着手铳号召义军前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到极限的义军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下来,行过镇江府,冲进金陵府。
两次发兵已经让金陵府布防彻底空虚,义军一路畅通无阻,竟然直接冲进金陵府城。
金陵知府知晓义军的行事作风,带着全家老小自尽,府同知及以下官员见大势已去,除个别效仿知府外其他向义军投降。
义军遍查整座金陵城,也没有找到两江总督、两江总兵和江南巡抚。大敌来临前,他们就可耻地逃了。紧邻金陵的滁州、和州两州知州同样弃官而逃,滁州立刻有女商派人给义军报信,和州更是有一伙胆大女子直接偷袭大营,拿下和州,归附义军旗下。
至此,义军已占据六府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