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领命而去,过一会儿和赵德光回来,带着一小队人将白芷带走。
“贤妃生产后,朕会命尚宫局将空缺的人手补上。”皇帝一句话,白芷这颗棋子彻底被拔出长春宫。
南昌郊外,一队人藏匿在林中。为首之人一身出游富家公子打扮,怀里捧着个匣子,其他人俱扮小厮状,拎着包袱跟在后面。此时他们已经将包袱放在地上。
“就这里吧。”队长探查周围,确认此处确实罕有人迹,将地点定下来。
其他人立刻开始布置。
等到日落西山之时,队长一声令下。
“动手!”
手拿火石的队员点燃引线,而后只听一声巨响,火药爆炸。
南昌城内,留守城中的一位商队队员坐在一家酒馆内,不时看向窗外。他的任务就是保持自然地在城中四处闲逛,并且一直盯着郊外林地的方向。
突然,他一声大喊:“有祥云!”
“祥云?什么祥云?”别的桌的酒客听到他的喊声,凑过来看,同样看到了祥云。
店小二闻声,立刻将掌柜的叫来。掌柜的看向窗外,立刻派人上报南昌知府。
祥云并不只有这家酒楼里的人看到。城中各处都有偶然间抬头看天,而后恰好看到祥云的人,他们纷纷上报衙门。南昌知府整合各地上报后,呈给上级。
长春宫内,沈明珮的生产也到了尾声。她是第二次生育,耗时比第一次短,也是傍晚时分,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生了个小公主!”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皇帝心里还是记得皇后的谶语,见是个不可能是孽龙的公主,心中松了口气。但他对这个孩子并无好感,只象征性地看两眼就让稳婆抱走了。
皇后心里也松了口气,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总比两个皇子对她有利。
帝后二人反应平平,其他人也没有多呆,都赶回去吃晚饭然后睡觉。等沈明珮醒过来时,长春宫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娘娘,您看看五公主?”寒露抱着孩子走到床边。
沈明珮让她把襁褓凑近些,边看边问:“可让云太医看了?”
“云太医看过了,”寒露回答,“说五公主没受影响。”
沈明珮也松了口气。
寒露把五公主还给稳婆,等稳婆将孩子抱走后,又接着说:“白芷已经被陛下带走,之后会派一个宫女补上缺,应该很快就会送来了。”
“等人送过来之后,就让她做洒扫宫女。”
“娘娘放心,奴婢们都省得,”寒露点头应下,“接替白芷的宫女奴婢和白菊、宋英也选出来了,娘娘可要为她赐名?”
“就叫白芨吧。”沈明珮随口一说。
果然,第二天尚宫局就将新宫女送来。这是个小宫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拘谨,白菊让她做洒扫宫女她也老老实实领了职。
之后,沈明珮以安静坐月子的名义谢绝了所有宫妃的探望,只有云太医能进长春宫。
“娘娘的毛病得慢慢治,臣已经将方子写下来,具体操作寒露姑娘能够完成。”云太医诊完脉,向沈明珮告辞。
沈明珮放他离开。当日用药,五公主很幸运地没事,但她已经还是落下了些毛病。好在寒露在云太医的教导下进步很大,已经能应付绝大多数问题。
“娘娘得了这毛病,以后怕是不能常见到陛下了。”寒露面带忧色。
“无碍,我已有一子一女,在宫中总不会失了分量,”沈明珮丝毫不惧,“况且只要舅舅和兄长不倒,陛下就不会把我抛到脑后。”
她也不想伺候这皇帝了。
于是云太医看诊的第二天,她上报自己身体有疾,暂时不宜侍寝。
皇后兴高采烈地将她从侍寝名单中划出。
沈明珮安静坐了二十天月子后,一封奏报发到京城。
南昌府知府整合民间汇报后,将祥瑞上报给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司中,右布政使同样看到祥云,以本人作保,将此事上报给江西巡抚。
江西巡抚在晋升两江总督的选拔中未能胜过先前的江南巡抚,还因此与新上任的顶头上司结下了梁子。眼见有祥瑞可报,他不愿这祥云成为上司的政绩,直接写了奏报,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江西刚走出天灾,马也没有平日能跑,走了将近二十天,信使才走到京师。
内阁收到祥瑞报告,立刻大张旗鼓地送进宫中。而就在南昌府的信使走进京城的那一刻,早就做好准备,时刻盯着城门的明玉楼仆役立刻将消息散布开来。
五公主出生时天有祥云。
皇后都立刻明白沈明珮生产当天的乱子是怎么回事,但奏报在前,流言在后,她编造的谣言被破已是定局。
“再怎么祥瑞,不也还是个丫头片子!”她自我安慰。
皇帝心里也有数。但出现祥瑞也是他是仁君的象征,在大灾之后,他无法拒绝这个好处。况且他也和皇后有一样的看法——一个公主,再是祥瑞又能怎样?
他心安理得地接下了这个祥瑞,而后对江西官员赐以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