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探子本人都以为这消息是她偶然得到,谁能查出不对?
另一边,皇帝的夺兵权圣旨还没送到东北总兵府,东北的战报先传回来了。蒙古趁大齐境内天灾不绝,提前了扰边掳掠的时间,竟然在夏天就发兵了。好在东北军在刘顺的操练下时刻保持警惕,第一时间就击退了敌人,但蒙古军并无就此撤退之意。
皇帝只得又下一道圣旨,废除先前让东北副总兵暂领兵权的旨意。
“以最快速度送到东北总兵府。”他已经不指望传这道圣旨的天使能追上上一个了,只希望尽可能地降低对前线的影响。
军需也是要解决的问题。可惜即使是他的私库也已经用去救灾,东北军民此番只能自己撑着了。
东北前线临时总兵府内,传旨天使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他自从进了开原就一直在遭受冷遇,开原城内,指挥使听到他的来意,冷淡地告知他总兵、副总兵皆不在城内,就派了一个传令兵带他去前线。传令兵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全力疾行,把他送到前线后就离开了。接手他的依然只是个传令兵,把他带到临时总兵府大堂后就执行任务去了。
偌大一个临时总兵府,连个招呼他的人都没有。他一呆呆到傍晚,直到前线蒙古军暂时收兵,东北总兵才带着部下回到临时总兵府。
“你是什么人?”刘顺见到他,面露警惕。
他已经知晓了皇帝对沈明珮的所作所为。此时一个一看就是京官的人出现在此,他立刻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本官乃天使,刘大人还不速速听旨!”天使展开圣旨,高声诵读上面的内容,“刘大人,接旨吧。”
“这旨我们不能接,”最先拒绝的就是皇帝要给兵权的副总兵,“如今正值战时,最忌临阵换帅,请天使收回圣旨。”
勇毅伯府派出来的家丁在东北大肆宣扬帝后所为,他也有所耳闻。作为一个将领,他无法认同皇帝的一系列行为——忠勇侯为了大齐流血又流泪,他的外甥女尚且被如此对待,他本人还要被猜忌被夺兵权,那么功劳远远不如忠勇侯的他呢?
天使大为震惊。
“你们这是抗旨!”他直跳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疯了!”
“你就当是我们疯了吧,”刘顺拉着副总兵一同站起来,“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刘顺的卫兵立刻冲进来,控制住天使,在他的大呼小叫中把他带走。
“总兵,这天使……”副总兵欲言又止,毕竟是皇帝派过来的传旨官,真搞出事来也不好,可此人又实在让人烦躁。
“只是关几天,不把他怎么样。”刘顺说起此人就像说家常一样。
见刘顺不打算真把天使怎样,副总兵也不再说什么。
前线将领们只当天使从未来过,封锁消息后该怎么打继续打。没几天,又来了一个天使。
“收回先前旨意?”刘顺心中发笑,“本将知道了。”
说着,他让卫兵将被软禁的上一位天使放出来,又让这一位天使等他片刻。
上一位天使其实并没有遭受虐待,恰恰相反,他的吃穿用度是前线最好的。但被人关在屋子里对他而言本就是奇耻大辱,如今他终于被放出来,到了大堂就要破口大骂。
新一任天使拦住了他。
“陛下已经收回旨意,”他低声提醒自己的上一任,“你便是有不满也收敛点吧。”
上一位天使看看还没有离开的押送他的卫兵,再想想自己同僚的话,悻悻地闭了嘴。
两人没有多留,当晚连夜出城离开。
两人一回到京城,便直奔乾清宫而去。等前一任天使离开后,后一任天使递给皇帝一封信。
皇帝接过信,展开一看,是刘顺写的。信倒是写得很谦卑,先是批评沈明珮不顾及没有她的大局,只顾自己,给皇帝添了麻烦,请求皇帝看在她侍君已久还育有皇子的份上宽恕她。又说自己并非不愿意转交兵权,奈何蒙古侵扰,要以战事为先,感谢皇帝体谅他的难处,收回转交兵权的旨意。最后,他又表了一番忠心,说自己永远会是皇帝最忠诚最锋利的刀,只要皇帝不丢弃他,他的刀锋就永远指向敌人。
信写得很好,让皇帝看得很不舒服。
他疲惫地挥退后一位天使,屏退宫人,靠坐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个时辰。
而后,他叹了口气。
“可用的帅才还是太少了。”
他想把忠勇侯三人彻底换下来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
他在思考制衡忠勇侯等人的方式,沈明珮也没闲着。寒露暂时不能派出宫,勇毅伯府和忠勇侯府也被盯着,她便启用孙指挥使的暗线,将信直接送往松江府,此时送信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送信人站在一个挂着书肆牌匾的帐篷前。通传的小厮很快带着老板出来,老板将他请进帐篷内。
“小姐的信呢?”关闭帐篷,老板秋霜立刻问送信人。
送信人将信递给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