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珮回到长春宫后就“病倒”了。
云太医给她开药后,正欲离开,沈明珮叫住他。
“本宫有一谋划,想请云太医入局,不知云太医敢不敢?”
“下官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云太医心如明镜,“娘娘说要下官做什么吧。”
沈明珮面色森然:“本宫要让陛下以后再无子嗣。”
云太医面露骇然。
“怎么?一道子虚乌有的谶语就能让他母子皆杀,这种人难道配做父亲吗?”沈明珮紧盯着云太医的双眼,“本宫的谋划你已经知晓,若你不同意,为了自保,本宫也只有请你去死了。”
云太医叹气:“娘娘放心,下官同意。”
忠勇侯府内,寒露清点了一队人,正要出京北上,一队锦衣卫围了忠勇侯府。
“寒露姑娘,贤妃娘娘已经无碍,陛下派咱家请你回去,”赵德光笑呵呵地说,“不过是误会一场,何必伤了君臣和气?”
寒露看着这一队身着斗牛曳撒、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点了点头。锦衣卫立刻退去,赵德光将她带到长春宫门前才离开。
进了长春宫正殿,见沈明珮安然无恙,寒露不顾云太医在场,泪流满面地扑了上去。
“娘娘,还好您没事!”
“好了,把眼泪擦擦,”沈明珮扔给她一方帕子,“绝嗣之事我同云太医说了,你与他再仔细说说。”
寒露惊讶地转头,见云太医面色淡定,拉着他去了无人的角落。
京城去往东北的官道上,一队勇毅伯府的家丁快马加鞭,已然奔出不远的距离。为首之人正是勇毅伯府管家,他衣襟下藏着两封信,分别是刘芸写给刘顺和沈明琛的。
过了数日,锦衣卫指挥使向皇帝汇报时,突然提起一件事。
“陛下,京城这几日又生起一股传闻,说皇后娘娘借天灾妄造谶语,以此除掉看不顺眼的宫妃。陛下要不要禁绝此言?”
皇帝眼皮一跳。他想到这事不会结束,但没想到后续竟然有这种发展。
他问孙指挥使:“这流言是怎么传起来的,具体是怎么说的?”
“流言传出来的起因是陛下命北镇抚司围了忠勇侯府。”抛去姻亲关系,单论这件事本身,孙指挥使也认为皇帝做得不地道,所以他也没有加工,就原原本本地把流言说了。
在这则流言里,皇后固然是凶恶之人,他这个皇帝也没好到哪里去。轻信谗言、欲杀亲子、薄待功臣,全无仁君之相。偏偏流言说的还都是真的。
“传到什么程度了?能查到源头吗?”他听见自己嗓子发哑。
孙指挥使低头道:“流言是从饭庄和书肆起来的,源头已不可考,现在全京城能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你说实话,真的只有京城有流言吗?”皇帝咬着牙问孙指挥使,“你也觉得此事是朕错了吗?”
“其他各处需要当地锦衣卫上报,臣暂时不知。”孙指挥使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查,给朕彻查!”皇帝怒道。
他一边禁足沈明珮,一边下旨让东北副总兵暂掌东北兵权,一边下令司礼监与北镇抚司共同查出流言源头。
禁足旨意到达长春宫,沈明珮怡然不惧,淡定接旨,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司礼监与北镇抚司把京城刨了个遍,都没找出半点勇毅伯府、忠勇侯府传出流言的证据,反而在宫中抓出一个蒙古探子。
探子山西人身份,在宫中服役多年,甚至当上了尚仪局女史。抓到可以动摇大齐的机会,她立刻将此事传到宫外,京城内的蒙古探子立刻炮制出流言。
至于京城内的蒙古探子都有谁,她所有刑都挨了一遍也咬死不说,逼急了就骂:“就凭你们这样的昏君,我们可汗的铁蹄早晚有一天能再次踏进中原!”
赵德光实在是没招了,将审讯结果上报给皇帝。
“陛下,那探子死活不招,您看奴婢该怎么办?”老天啊,可别再让他审了,他真审不出来了。
“拖到菜市口,凌迟,”皇帝如他所愿放过了他,“就说京城内谣言是蒙古探子伪造,为了动摇我大齐民心。”
“是皇后娘娘陷害宫妃那则谣言吗?”赵德光确认道。
“全部。”皇帝冷声回答。
赵德光默默退下。
既然流言与勇毅伯府和忠勇侯府无关,皇帝自然也解了长春宫的禁足,甚至还驾临长春宫,与沈明珮吃了顿晚饭。
沈明珮恭恭敬敬送走皇帝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冷笑。早就知道皇帝是什么东西了,她怎么可能把把柄送到皇帝手上?早在定国公府三少爷被杀一案后,她就让白菊一点点打听清楚宫中有些地位的宫人们的底细,这蒙古探子当然是她引过来故意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她还在透露时进行夸大,让探子以为可以重创大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