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回长春宫,将一切告诉沈明珮。
“奴婢办事不利,请娘娘责罚。”她跪着请罪。
“你去请陛下来。”沈明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无懊恼。
皇帝今日是有召幸妃嫔的。他已经洗漱完毕,正要临幸被召来的徐才人,赵德光闯进来。
“陛下,贤妃娘娘有要事要报。”
被扰了兴致的皇帝很不爽:“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非要大晚上上报?让她明天说。”
见好不容易有一次的侍寝出了岔子,徐才人脸色也很难看。
赵德光面露难色:“陛下,贤妃娘娘这次是派寒露姑娘过来的,而且,看寒露姑娘的样子,好像确实挺急。”
“那就让她进来,”皇帝不耐道,“朕倒要看看她有多急。”
寒露被带进寝殿,看见皇帝的态度,当即做出决断,将此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倒豆子一般说出来。徐才人在一旁听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这次侍寝是泡汤了。
果然,皇帝立刻派司礼监太监赶赴现场,确认死者身份,又命乾清宫宫人将徐才人送回去。死者未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司礼监把各处宫人全部喊醒,排着队来辨认,终于确定了身份。此人竟然是内十二监中都知监的太监,甚至还是长随。司礼监派人搜查此人居所,但屋子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们最终一无所获。
这一顿折腾,直接折腾到天色微明。什么都没查出来,皇帝脸色也很难看,看到寒露仍然笔直地站在寝殿中,挥手让她离开。
长春宫内,沈明珮也一夜没睡,见寒露回来,忙问她:“查出来了吗?”
寒露摇头:“除了查出接头人是都知监长随,其他一无所获。”
沈明珮倒是不意外,叹了口气,道:“你忙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等歇好了,再去清婕妤那里把人换回来。”
说完,她叫了个小宫女随她一起去坤宁宫请安。
案子线索虽不了了之,但也许是震慑到了身后之人,清婕妤和江宝林都没有再遇到危险。沈明珮一边管理司珍司,一边看四皇子学走路,竟然颇为悠闲。
长春宫与承乾宫固然悠闲,但启祥宫的麻烦才刚刚到来。
已是初冬,天气渐寒,各宫开始用碳火。永寿宫内,一个负责碳火的小宫女烧炭后被呛得猛咳。她强忍着不适,将炭盆端进正殿中,碳火忽明忽暗,过了一会儿开始散发刺鼻的气味。
气味其实不重,但对于淑嫔来说已是很明显。身为大长公主孙女的她何时闻过这种气味,她当即命宫人将烧炭的小宫女押到她面前。
小宫女也很冤枉:“娘娘,宫里发的炭就是这样的啊!”
她虽是宫女,但也是举人家的女儿,从没干过烧炭这种活。若不是被分给淑嫔,她根本不会烧炭,也分不清楚炭的好坏,只知道她家里也会用这种炭。
淑嫔命人放了她,而后带着心腹宫女和管事太监,带着炭盆找上坤宁宫。
“皇后娘娘,您必须给妾一个说法!”她是闯进坤宁宫的,宫人拦不住也不敢拦,“这炭是什么东西,宫里就用这种劣炭吗?还是说娘娘看妾不顺眼,专门给妾用这种炭?”
“淑嫔妹妹,发生这种事本宫也很愤慨,但今年的碳火采买不归本宫管啊,”皇后一脸无辜,话语间还带着委屈,“你知道的,陛下命宁妃、宸妃、贤妃三人协理六宫,本宫将尚功局给了她们,这负责采买的司计司也在她们手里,现在是由宁妃管理。”
“多谢娘娘告知,妾身现在就去找宁妃讨说法!”淑嫔说完,带着两个宫人扭头就走。
“皇后娘娘,您就任由她闹完就走?”有跟在皇后身边长的宫女愤愤不平。
皇后却很淡然:“没关系,让她闹。”
淑嫔闯进启祥宫,二话不说一顿打砸。宁妃和宫人当然要阻拦,局面便逐渐发展成互殴。这时,皇后恰好从天而降,恰巧又命人将皇帝叫来。
皇帝黑着脸过来,直接禁足淑嫔一个月。
淑嫔当然不服:“陛下,宁妃故意给妾的宫里发劣炭,妾固然有错,难道她就不该受罚吗?”
“信口雌黄!”宁妃立刻驳斥,“本宫采买的都是最好的炭,哪里有劣炭!”
“那这是什么?”淑嫔拿起从进启祥宫时就放在一旁的炭盆,跪在皇帝面前,将它高高举起,“请陛下明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有这盆劣炭作为证据,司礼监很快查明,采买过程中有人以次充好,且顺嫔的延祺宫,其他没住主位妃嫔的宫室拿到的都是劣炭。
“既然管不好,就交给皇后来管。”皇帝留下一句话后背着手离开。
“既然陛下有命,这司计司就还是由本宫来管理吧,”皇帝离开后,皇后对着宁妃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当然,陛下并未收回妹妹的协理六宫之权,本宫还是会给你留下司制司的。”
说完,见宁妃面色惨淡,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