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之塔里,放置在神树旁边置物架上的玻璃箱里突然有了变化。
透明的玻璃内壁上逐渐出现棘皮一样的纹路,紧接着一块似是透明凝胶质感的东西从内壁上分离出来,像海星一样爬出了玻璃箱,掉落在地上。凝胶迅速膨胀变形,短短几秒后,就变成了边泽无的样子。
边泽无活动着肩膀,心道这几个钟头里要坚持着一动不动可真难受,而另一边的水形化身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边泽无走到井口近前,岩浆的热浪瞬间扑面袭来,他挥手扇了扇热风,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海绵针扎在树干上,左手扶着柔性针头,右手又掏出一个气囊扣在尾端,轻轻一捏就用气流将海绵针尾部的液体吹到了顶端。边泽无看着淡蓝色的液体开始流入树干后就摘下气囊,只将海绵针留置在树上,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他也不急着离开,反而绕到了树干后面的墙壁跟前。那墙上是一扇对开的闸门,只插了门栓并未上锁,边泽无很轻易地就打开了闸门,通过双塔之间的封闭回廊从日曜之塔进入了月阙之塔。
“这双塔之间往来竟然不需要再核验一次权限,真是漏洞。”边泽无小声嘀咕,“不过这倒是方便我了,不然我还真没那么容易进来。”
甫一进入月阙之塔边泽无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里的内部环境与日曜之塔截然相反,是一个极寒的环境,但此刻他并没有闲心去研究这些,只向大厅中央看去。不出意外,中央同样有一棵高逾百米的巨树,体积大小与另一棵差不多,与之不同的是这棵树仿若被冰雪雕琢过,每一根枝条都被冰晶包裹住,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荧荧的蓝光。
面对银装素裹的美景,边泽无却无心欣赏,他脚下不停,待走到近前向下一看,心道果然跟他猜的一样,日曜之塔井中是岩浆,那月阙之塔的养分自然就是玄冰。
“还真是没什么新意。”边泽无默默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正合了他准备的东西。
跟之前的流程一样,边泽无取出另一枚海绵针扎在冰树的树干上,同样用气囊将桃红色的的液体推入树干后将针头留在树上收起气囊。他估摸着另一处的药水应该差不多已经输完了,便转身返回日曜之塔。果然跟他预计的一样,时间卡得正好,淡蓝色的液体已尽数流入树中,他利落地拔下针头,准备返回月阙之塔回收另一枚海绵针。
只是他刚拔下,井中的岩浆就起了变化。那淡蓝色的液体也不知是何成分,在神树体内的流速极快,一会儿功夫金色的光芒就暗了几个度,与此同时这些液体也随着根系流入了岩浆里。边泽无刚收起海绵针,空中就传来一声嘶吼,他心神一动,忙跳开几步,到了回廊的闸门前,随着一声爆响,金光汇聚处竟现出一个有着巨大翅膀的生物!
这生物身高不足一米,全身通红,他的红发尖耳,再配合着金色的瞳孔和眉心的火焰形印记让边泽无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火精灵慕炎,”边泽无眼中是意外的狂喜,“我就说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看守,不过还真没想到会是你。”
“你是谁,竟然认得我?”火精灵的声音尖利又刺耳,边泽无强忍着捂上耳朵的冲动,说道:“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火精灵果然被激怒了,他怒吼一声,巨大的翅膀一抖,数团火焰就冲着边泽无飞了过去。边泽无旋身躲过,一抬手就是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狠狠将火精灵拍在地上,这一下用足了力道,连地砖都碎了几块,慕炎挣扎了几下才起身。火精灵扇着翅膀悬在空中尚未站稳,边泽无已经欺身而上,抓起翅膀绕了半圈,就如同扔铅球一般一把将慕炎扔到了树干上。
随着金色的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慕炎已怒火中烧,他受极光壁之邀在此看守神树多年,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只听他怪叫一声,双臂一甩,身后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显然是要召唤出某种厉害的东西,只是他才蓄力到一半就泄了气,像失去动力一般从空中掉了下来。
“呵,飞不了了吧!”边泽无轻哼一声,扬了扬两根手指间夹着的针头,他刚才抓住对方翅膀的时候趁机在翅根处扎了一针,虽然只有一瞬,进入慕炎体内的药量也很少,但这已足够了。
慕炎跪坐在地上掐着自己的脖子,正大口喘着粗气,他一脸愤恨地瞪着边泽无,可纵使颈间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边泽无靠着闸门,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药水连神树都能毒死,何况区区一个你!不过真可惜,本来还想再多折腾你一会儿的,结果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开了闸门就冲着月曜之塔跑了过去,这边出了火精灵,另一边没准也会生变,眼下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排除一切可能的障碍才行。
只是他没有想到,火精灵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井口,按下了井沿下方隐藏着的应急按钮,随即刺耳的警报声便响彻了日月双塔。
“该死,早知道我就应该先结果了他。”边泽无骂道。但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他迅速跑出回廊扫了一眼,该死,那道警报把这边的守卫也叫醒了,紧跟着警报声的,是一把清脆的声音:“麟冬在此,何人擅闯?!”
“早就闯过了,树都死了你才出来,真该判你们个失职之罪。”边泽无也来了气,一挥手就将迎面袭来的大冰锥拍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根本无心与又冒出来的蓝色大扑棱蛾子纠缠,三两步就到了冰树跟前拔下针头收了起来。
雪精灵一脸错愕,惊讶于自己居然被无视了,她指着边泽无说:“你——”
边泽无一甩手,低喝一声:“滚开!”
一股大力将雪精灵掀飞,将要撞上墙壁时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拽了下来,待站定后对突然出现的魏冉说道:“多谢。”
“没事吧?”魏冉问道。
“没事。”雪精灵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下面的事我来处理。”魏冉说,他看向边泽无,“你在做什么?这警报是你引起的?”
边泽无一摊手:“显而易见。”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用不着解释,”边泽无勾起嘴角,“我混进极光壁的目的,就是要毁了金银双树。”
“为什么?”
“想知道啊,你自己研究去吧!”边泽无轻轻挥手,无声说了句“拜拜”,紧接着一仰头,就落入了井里。
魏冉心道不好,急忙跑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边泽无已经消失在了冰面上。这时任菲儿和云烟也过来了,云烟脸上的急切溢于言表:“怎么样?”
“是边泽无,可惜我没拦住他。”
任菲儿倒是更冷静些:“我刚看了日曜之塔,那边的金树已经没有生机了,而银树本就是相伴而生的,就算现在还活着,但也长久不了。这边的情况如何?”
“也不太好。”魏冉指着冰树树干上蔓延的黑斑,“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但想必早有准备。”
“还有,”任菲儿补充道,“火精灵慕炎死了。雪——”
“她没事。”魏冉说,他右手按着冰树释放灵力,既然日曜之塔那边已无生机,当下只能先尽力保住这边,“兹事体大,这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你立刻通知馆主,再联系潞邑,边泽无是他们的人,必须得给个说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