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就是这一区的守塔人?还是说只是单纯的陶土人偶?”谢淇忍不住捡了块泥土扔了过去,“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可能。”冷环汐直接否认,“否则白塔早就发出征召令了,我身上的摆明了是补利山素和空缺的,所以这个一定还活着。”
莫漪风看着土偶,突然对冷环汐说道:“不然你放水冲洗一下试试?”
冷环汐打了个响指:“好主意。”
她抬起手刚要召出水流,忽然斜里插来一根棍子,谢淇按下她的胳膊,沉声道:“先别动,他好像要醒了。”
“啊,是被你砸醒的吗?不过醒了也好,我正有事要问他。”
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那人身上的土层外壳全部裂开,如雪屑一般纷纷落下,紧接着那人直起身,一扬手就从谢淇手里收回了棍子。
“哦,看来这棍子是他的东西。”谢淇颇有些遗憾地说。
冷环汐没接话,只是紧握怜蝶注意着场中的情况,泥土落尽后出现的倒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应是沉睡太久关节有些僵硬,他手扶着脖子活动了几下后,冲着冷环汐说出了第一句话:“死了?”
“什么?”那人长久未开口的声音极其沙哑,冷环汐根本没听清他在说啥。
“他说,‘死了。’”谢淇好心给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想叫我们死吗?”
“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冷环汐瞪着那人,“你谁啊你?”
那人又一扬手,冷环汐有了防备,握紧手里的铃铛,却不料一物从怀里飞出,落入了对方手里。
“是什么东西?”谢淇问,“要紧吗?”
“我说不好,”冷环汐盯着被夺走的东西,喊了莫漪风一声,“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上代风神的东西吗?”
莫漪风点头:“是她的东西,不过你怎么想到把它也带进来了?”
“我没想到啊,上次你们还给我以后我就随手塞兜里了,然后就忘了,一直到刚才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的。”冷环汐说,“没想到除了骨头,鹿角也能带进来,看来果然生物制品不受限,这可真是个大发现。”
“你在这儿发现也没用啊,等出了塔还不是会忘光光,”谢淇提醒她,“除非你能把这东西原样带出去,那样才有参考的可能。”
“你这话说得真是煞风景,”冷环汐送他一个白眼,“看来风神跟这人是旧相识,应该是入塔受封神位的时候认识的吧,我去这都多少年了!”
谢淇猛地一拍掌:“所以他刚才说的是风神‘死了。’”
“不死也白搭啊!蓝若瑶都成神了,已经失去入塔资格了,难不成他还指望着能再进来找他?”冷环汐看着那人,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我问你,你是这一区的守塔人吗?”
那人站着却不说话,仍旧转着脖子,冷环汐想着他被压了太久反应迟钝也情有可原,刚要再重复一遍,对方却突然然有了动作。
只听“啪”的一下,冷环汐抢先踏出一步,横剑架住了挥下的棍子,再一个上挑格开,她挡在莫漪风身前,冷眼看着对方:“别着急动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对方一击不中也没再进攻,只是死死盯着莫漪风:“你说,风神死了。”
冷环汐转了转眼珠,决定再添一把火:“对,他说的没错,蓝若瑶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那人如遭雷击,一个踉跄连手里的棍子也握不住掉了下来,冷环汐忙一个剑挑,送到谢淇的方位,又将剑一横,以剑身重击对方膝关节内侧,对方立刻跪倒在地,不等冷环汐呼喊,数道藤蔓迅速在地上生出,将那人绑了个结实。
“干得好。”冷环汐为谢淇鼓掌,又看了眼四周,“不行啊,环境没变化。”
“打昏他试试。”谢淇本来想说“杀了他试试”,又想着还有问题要问,所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正合我意。”冷环汐从善如流,上去就是一掌砍在对方后颈,这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昏了过去。紧接着只听见“哗啦”一声,几人身处的环境就立刻发生了改变。
一道打开的金属闸门出现在楼梯口,这是先前上楼时见过的,而5楼的大厅冷环汐之前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现在才注意到竟然散落着一地的毛绒玩偶,几人站在满地的玩偶堆里面面相觑。
霍雨乔醒来时,冷环汐几人正围坐在炉火旁烤火。
冷环汐原本是想就地叫醒问话的,但这一区的天气着实古怪,眼看着瓢泼大雨再次倾盆而下,连带着狂风大作将窗户刮得哗哗作响。她本就担心空间法术会再次出现,这一屋子的娃娃也透着诡异,不知会不会暴起伤人,几人便先转移到了一楼的壁炉旁,谢淇还顺手捞了不少玩偶下来。索性里面的棉花正是生火的好材料,再加上这城堡里储存的柴火还有不少,用来烤火也能驱一驱寒气。
只是这城堡确实太久没人打理了,到处都是灰尘,霍雨乔被放置在大厅的地毯上,手脚仍然被藤蔓绑缚着,他刚一挣扎就把地毯上的灰尘震起来不少,忍不住咳嗽起来。
“呦,看来是醒了,我还想着要是再醒不过来就让莫漪风给你看看伤呢。”冷环汐从沙发后面露头,之前拎着这货为了赶时间躲雨一路狂奔,没留意让对方脑袋跟地面撞了好几下,她差点担心对方会不会被撞成脑震荡,现在醒了也算松了一口气。她走到近前,俯视对方:“也该清醒了吧,能正常交流了吗?”
霍雨乔靠着沙发挣扎着坐起来,咳了两声说:“水。”
谢淇忙举着茶壶茶杯凑过来,一叠声道:“有的有的,你这房子里家伙事儿倒还挺齐全的。”
果然是被关了太久,谢淇一连续了三杯对方才示意停下,冷环汐在一边等着,耐心快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对方才终于开口:“我是霍雨乔,第二区的守塔人。”
“我就知道。”冷环汐毫不意外,“不过我在仙台署的记录里没看到你的名字,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雨乔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身上的藤蔓。冷环汐立刻会意,一个眼神过去,谢淇便解除了他身上的束缚。
“仙台署没有我的记录是正常的,因为我最初并不是作为守塔人被征召的。”霍雨乔说着又动了动,似是想找到一个靠着沙发最舒服的姿势,“对了,现在是哪一年了?”
“新太阳历1162年。”冷环汐说着突然神情一变,“等会儿,你该不会是在日神换代前进塔的吧?”
“那倒不是。”霍雨乔回忆着日期,“我是在差不多300年前入塔的,当时是通过正常途径拿到星尊手令了的。”
“哦,正常途经入塔的啊,那仙台署应该也有记载的啊!”谢淇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冷环汐。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冷环汐毫不客气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大哥,一千多年啊,通过星尊手令入塔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那么多名字!你当我的脑子是存储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