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会给人派活儿干,之前给你的骨头还没结果呢,又来了这些。”
“还好,梁歌已经把图纸给我了,要复原齐拂游的作品理论上也不难,就是这些木灵种子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真是可惜了。”罗溪亭回忆着那晚看到的绿色小精灵,“木灵要长成应该也挺不容易吧?”
“是有点可惜。”莫漪风将手里的半颗种子和剩下的堆在一起,又站起来伸出左手覆于其上,“我来试试。”
罗溪亭屏住呼吸,却并没有期待中的大场面,不由试探地问了一声:“怎么样?”
莫漪风收回手,刚要说话,忽然踉跄了一下,罗溪亭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他坐下,问道:“没事吧?是不是之前灵力消耗太大了?”
莫漪风缓了缓,说道:“跟那个没关系,是别的原因。”又指了下桌上的种子,“我之前没试过木灵,只能套用植物的经验,但应该差不太多。”
顾归鸿一把将切开的半颗种子抓在手里,只见黑色的中心竟透出几分绿色,一脸震惊地看向莫漪风:“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复活’了这些死掉的种子?”
“多半是的,不过你最好还是找梁歌确认一下。”罗溪亭说,他又将莫漪风复原灾后山林的事叙述了一遍。
“不是吧,左手生右手死,你竟还真练成了?”顾归鸿难以置信。
“只是略窥门径,不敢妄言生死,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让谁起死回生过。这些种子本就没死,不过以我之力也只能将这些种子恢复到休眠期了,至于未来会不会长成木灵,就只能看时间了。”
“既然不是死物,那就与我无关了,我知会梁歌一声,把这堆种子还他。”顾归鸿边说边拍了照发给梁歌,“原本他说潞邑的人今天有事过来,可以顺便让他们看一下的,应该也用不着了。”
罗溪亭却皱起眉:“潞邑?他们的人过来干什么?”
“好像是说水源出了点问题,温瑜前些天就是去那边调查的。”顾归鸿突然想起什么,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物递给莫漪风:“对了,正好你在,还有个东西麻烦你给看一下。”
罗溪亭凑过去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这不是根树枝吗?你什么时候捡的?”
顾归鸿白了他一眼:“冷环汐给我的,说是几年前偶然所得,但一直不得要领,我感觉这个形态多半不是本来样貌,就想让你看看。”
“的确不是。”莫漪风将左手覆上停了几秒又收回,“这是它原本的样子。”
罗溪亭皱着眉头左看右看,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神有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顾归鸿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不同:“这里有个洞,原来是没有的,这样看着倒像是个哨子,是哨子吧?”
“是哨子。”莫漪风说道,“你可以试试。”
既然莫漪风都这么说了,顾归鸿就试着吹了几下,但可惜的是,根本没有声音。
“坏的?”罗溪亭道。
“看来这东西跟你没缘分。”莫漪风说,他看向罗溪亭,又道,“说起来这东西跟你我还有几分关系。”
“啊?”罗溪亭不明所以。
莫漪风点了点脖子上的铃铛,说道:“这哨子名为‘回溯’,同我送给你的铃铛一样,均属上代风神蓝洛瑶之物,她的本体是鹿,这是以她的鹿角制作而成的。据说这东西有逆转时空之力,但没有人见过,十几年前风神殒命,此物也就不知所踪了。”
“‘逆转时空’?”罗溪亭像在听笑话,“要是真有这用处,风神就不会死了。”
“你既说不知所踪,那东西现下在人家手里,这也许就是机缘。”顾归鸿不以为然,顺手扒拉了两下屏幕,“知道来历也算能交差了,正好我过去说一声,知道你对潞邑有意见,我自己去就行了。”
罗溪亭一脸懵逼:“嗯?去干什么?”
顾归鸿将种子一个个丢回箱子里,起身说道:“他们对‘死而复生’的种子很感兴趣,想借几个研究研究,这样也好,毕竟潞邑也曾有过木灵,经验要更丰富些,没准能有什么发现。”
温瑜正在南门的河岸上检查着手上的送货单,忽然余光扫到顾归鸿的身影,不由得抬起头来:“梁歌刚才跟我说了,你们把那些种子救活了是吗?”
边泽无正倚靠着货车等着温瑜将货物清点完,听了这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顾归鸿,继而转向对方怀里的箱子:“这些就是木灵的种子吗?”
“谈不上救活,不过是恢复到了休眠期,后面能不能生出木灵还两说。”顾归鸿说着将箱子放到地上,“潞邑不是也有木灵吗,你没见过?”
“嗨,说是有,但我可没见过,都快成传说了。”边泽无自嘲道,“我都怀疑这东西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还能在凤凰台见到。”
闻听此言顾归鸿立刻警惕起来,一脸怀疑地看向边泽无:“那这种子能给你们研究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边泽无忙解释道:“阁下可千万别这么想,不然就是我的错了,我不过是前几年才进潞邑的,研究的方向也只是水文水资源相关,对植物涉猎不多,但进行相关研究的人一定比我知道的多。既然他们那边主动提出求借种子,那想必是有把握的。”
顾归鸿一摊手:“倒也不用解释那么多,既然主人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这些都给你们吗?”
“不用,我们自己也要留下一部分的。”温瑜已经看完了单子,便刷刷几下签了字将送货单塞给边泽无,扭头朝车厢内喊了一声,“云烟,核对完了吗?”
“完了。”云烟从车厢里探出头,直接跳了下来。
顾归鸿看着车厢内的几十个罐子,问道:“这是什么?”
“潞邑送来的水源检测样本。”温瑜说着一挥手,将几十个水罐送到旁边一小船的甲板上,冲边泽无说道,“你回去吧,后面的事凤凰台来处理就行了。”
送完货后边泽无开着空车准备返回,他驶出凤凰台的禁飞区后按了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货车就直接飞了起来,经过四个多个小时的飞行后货车降落在了潞邑城的西边。
这地方和潞邑平日的景色相差甚远,原本因有泷双江从城中穿过,受水源滋养潞邑一向植被充足,但此地虽是河边,却植株稀疏,俨然一片荒芜之地。岸边正坐着一个青年,面前是错落摆开的几十根鱼竿,只是他意不在钓鱼,而是在观察水体的状况。这人是潞邑水文观测站的易森介,边泽无送到凤凰台的一车水源样本就是他负责提供的。
边泽无从车上下来,冲着易森介垂钓的背影喊了一声:“东西我已经送到了。”
易森介听到声音转过身:“你还挺快的嘛!”
“能不快嘛,在凤凰台外面一交接我就回来了,半点都没多待。”边泽无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
“就这点儿活哪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啊,我之前就说这东西让渡云庭托运过去不就行了,你还非得亲自去。”
边泽无走过来,说道:“我不是想着借这个机会能顺便参观一下凤凰台吗,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接我的茬,收了货就让我走了。”
“也是,凤凰台是管理全境矿物资源并水资源的所在,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哪会随随便便就让你进去。”
“倒不是因为这个,听他们说,好像是凤凰台这两天出了什么事,所以暂时没空接待外人。”边泽无甩甩手,看向水中的鱼竿,“今天的水有什么变化?”
易森介随手抬起距离最近的一根鱼竿展示给对方看:“水位还是在下降,至于水质如何我实在能力有限,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只能寄希望于凤凰台了,但愿那边能尽快给出结果。”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边泽无叹了口气,“不过,若是连凤凰台也无能为力呢?”
“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
易森介盯着入水的浮漂,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