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再看,果如其言。文冉清立时恍然:“陶姐之意,这囊囊乃是幻影?非‘水中月’法,便是‘画皮幻术’?”
“正是。”陶澍清颔首。
洛秋水尚自茫然,钟云彦在旁解释:文冉清所言乃当世两大幻术流脉。“水中月”是以术法映照真实,“画皮幻术”则是取人皮丹青弄虚作假。
钟云彦疑道:“那施术者意欲何为?既是幻术,女子便未真受侵害。难不成……又是一个邱晓鸢?”
洛秋水即刻否定:“绝无可能,太过巧合。”
于修行常识他或不及三人,然涉世察情却胜出一筹。
“我等皆在外间,不好——吴暮!”
此话一出,几人相视一眼,钟洛两人疾往医院赶去。
待洛秋水、钟云彦几人赶到医院三楼病房时,吴暮双目血色已褪,呼吸平顺,正倚在床头,满脸不解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来人:“诸位这是……?”
洛秋水上前一步:“无事,办案路过,顺道来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
此刻已近凌晨,哪有这个时候探病的?吴暮心中不信,但一见洛秋水,便觉烦闷翻涌,嫉妒之情几难按捺,索性佯作倦容:
“劳你记挂,比不得洛兄有灵丹滋养,尚需将养些时日。”
又闲话几句,未见异常,洛秋水以目询钟云彦,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遂作别而出。
至僻静处,二人将情形禀报陶澍清。陶澍清沉吟片刻:“明日让冉清替他做个细致查验,再作计较。”
查验结果于次日午间出炉,诸般指标皆无异状,文冉清趁把脉之际暗渡灵气探查,亦无所获。
洛秋水不由得疑心自己是否错判,然线索确凿,只得转寻他途,连查两日,竟一无所获。
吴暮倒是痊愈出院,仍归那小院居住。
洛秋水与钟云彦继续在外奔波查案,未唤文冉清同行,其中自有缘由——贺寒梅虽言将功折罪,该走的章程却少不得。文冉清喜获十五页报告待撰,陶澍清身为领队亦难幸免,幸而她当时正与官府周旋,只需写满十页便罢。
说来也奇,那新现世的囊囊只作案一回,此后三日竟再无动静,两人只得日夜蹲守那唯一的“受害人”身侧,盼能觅得新线索。
这日又是无功而返,洛、钟二人回到驻地,却见内室多了一位客人。来人白衣胜雪,容貌昳丽,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致,正是胡养真——吴暮实际上的授业师长,她方自拾芥而来,正与陶澍清相谈甚欢。
见有人入内,胡养真颔首致意,目光掠过洛秋水腕间时微微一凝——那深紫玉镯正是她亲手炼制的銮金环。再看这年轻人面容刚毅,吐纳间隐有灵韵流转,绝非自身修为所致,定是服食过灵丹妙药。
胡养真心念微动,唇边笑意深了一分:“二位想必便是洛秋水洛警官与钟云彦钟先生了。我家吴暮少见世面,性子孤直,平日多蒙关照。”
被这般人物温言相待,洛、钟二人皆有些局促。
尤其洛秋水,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他虽见过邱晓鸢那般艳色,心怀怨怼;亦敬重贺寒梅这等高人,却从未与胡养真这般平易近人的绝色从容相对,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钟云彦稍好些,非因他心性过人,实是自幼修道,见过的仙葩玉树不知凡几,早已司空见惯。
胡养真修行百年,洞悉人心的本事远胜在场诸人,她正欲开口转圜,一旁的吴暮忽地插言:“胡姨不知,您辛苦炼制的銮金环,便是为洛警官准备的。若不是他,这第九局驻地怕也建不起来。”
此言一出,满室顿生尴尬。
胡养真侧目瞥了吴暮一眼,不解他何以说出这般失宜的话,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向洛秋水温言道:“洛警官尽忠职守,銮金环得遇明主,正是相得益彰。”随即转向陶澍清:“陶队长方才所询之事,我略有些头绪,尚需查证。可否宽限些时日?恰巧有位故交就在左近,容我带这孩子去拜会一番。”
“自然。吴暮并非囚犯,来去自由。”陶澍清颔首。
胡养真含笑与众人作别,携吴暮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