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水接到同僚电话,是在服丹后的第二日。
此前刚被文冉清从头到脚查验记录一番,总算得暇回家探望父母。母亲态度已见软化,父亲却仍闭门不见,父子俩隔门争执了一场。
从父母家中出来,这通电话便到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竟是又出了类似的受害者。
洛秋水大感意外——章芸诗已被第九局收押,断无再犯可能,莫非锦官城又冒出第二只囊囊?他一面暗自揣测,一面急急联络陶澍清等人。
几人赶至现场,文冉清随医官一同查验受害者。她面色渐趋古怪,待闲人散尽,方低声道:“有些蹊跷。这位姑娘体内虽留有相似痕迹,成分却不尽相同,倒像是……改良过的。”
“当真还有一只囊囊?”钟云彦轻声猜测。
陶澍清忆起那妖物倒地时胸前的桃花印记,若有所思:“看来此事尚未了结。灵均只道自己被囊囊所骗,可那妖物如何得知他的境况,又如何精准寻到章芸诗?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此话正与洛秋水心中隐忧相合,他此前已有此疑,奈何重伤未愈,未及深究。
“不如……我去拾芥走一遭?”洛秋水试探询问,从赠药之举看,他更确信自己对岑安卿另有用途,正该趁此时机多讨些好处,免得日后错失良机。
“不可。”陶澍清摇头,“他既存心隐瞒,去了也是徒然。唉,可惜贺主任走得匆忙,若再细问灵均法师,或能多得些线索。”
文冉清蹙眉:“难不成要再请贺主任回来?”
“那倒不必。”陶澍清自怀中取出一枚同心结,“贺主任临行前留了这件宝物,可借之潜入他人梦境。冉清,你稍后配些入梦汤药予受害人服下,我借此一探虚实。”
洛秋水忙道:“陶姐,我与你同去?”
陶澍清本欲拒绝,转念想到洛秋水有宝琢护身,辟离风亦可防身,兼之他确缺此等阅历,带他历练一番也好,遂颔首应允。
四人略作准备,文冉清已调好汤药,假医生之名令女子服下,待其入梦,将房中遮得密不透光。
立于榻前,陶澍清手持同心结,渡入灵气,一团莹莹紫光将二人笼罩,旋即没入女子眉心。
梦境之中,乃是一间寻常办公室,受害人工位偏居一隅,周遭同僚皆面无表情,忙碌不休。
洛秋水首度清晰入他人梦境,颇觉新奇,却谨守分寸,只静观不动。
陶澍清亦如是,她距梦境主人一步之遥,细细察看,未见异常。
复举同心结,紫光流转间,原本明亮的办公室渐转昏暗,那些呆板同僚尽数褪去人形,化作团团灰雾,唯梦境主人未变,却已泪流满面。
此乃常情——梦境本是心象映照,若非不得已,她实不愿令其重历苦楚。陶澍清轻叹,引一缕紫光没入其额,四周景象骤然翻涌,化作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女子身着连衣裙,正于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乘凉,悠然自得,不料一只魁梧妖物骤然扑出,直袭而去!
洛秋水见状便要出手,却被陶澍清拦住:“此乃过往记忆,出手亦是无用。”
二人目睹全程,闻那凄厉哀嚎,洛秋水气得双目赤红,陶澍清面色虽静,双手却已攥紧。忽她察觉异样——那囊囊行止间总有几分不协,细观片刻,仍难断定,此时同心结光华渐黯,时辰已到。
二人自梦中脱出,洛秋水余怒未消,陶澍清却陷入沉思,文冉清见状,便知此行未竟全功,正待商议他法,却见陶澍清沉浸其中,只得先与洛秋水计议。
整个午后,陶澍清独坐凝思,眉峰紧锁,仿佛只隔一层薄纸。
至入夜时分,仍未能参透,只得暂且搁下,信步至院中,望见天上明月皎洁,忽如云开见日,灵光乍现!
她懊恼轻拍额角,急急传讯召回外勤三人。
四人重聚,皆望向陶澍清。只见她取出同心结,指尖轻抚,紫光流转间再现那施虐场景——此番却只见囊囊,不见女子,兼之无声无息,反显出几分诡谲滑稽。
这同心结不惟能送人入梦,亦可摄人记忆重现眼前。
余三人仍是不解。
陶澍清指向那囊囊:“诸位细看,此妖看似凶暴,然皮相毛发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