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警局宿舍那明晃晃的电灯,而是一盏散着暖黄光晕的吸顶灯,洛秋水有片刻失神,望着这间比宿舍宽敞不少的屋子,才恍然记起——自己已换了天地。
尽管在两位局长跟前立了军令状,然转岗后的生疏,加之受伤期间的无力感,仍如幽影时掠过心头,带起一丝难言的忐忑。
好在洛秋水绝非自溺之人,片刻犹疑不过调剂,很快便重整心绪,换了身衣裳,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未竟的平面图,图册压着本子,上面记着前两回与那店主的对谈。
此时他便又懊悔起来,当时怎未与那老板多攀谈几句。
他烦躁地挠头,下意识一挥手——“啪嗒!”
图纸并本子应声落地。
洛秋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手掌,又瞧向地上物事,他屏息凝神,再次存想:回来。
两件东西果然晃晃悠悠飞回,只因操控未稳,力道过猛,“嘭”地一下结实砸在他胸口。
一楼客厅内,陶澍清三人听完洛秋水叙述,又亲见其演示后,皆陷入沉吟。
文冉清最先醒神,指尖搭上洛秋水腕脉,数息后,她倒抽一口凉气,眸中尽是不可置信:“天!你……你竟‘启灵’了?!”
“啊?”洛秋水一脸茫然,“我怎地了?”
余下二人闻声,亦相继探其脉息,面上惊诧之色与文冉清一般无二。
三人神情令洛秋水也生出一丝紧张,仿佛自身出了甚异状。
陶澍清见状,沉稳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平和笃定:“莫慌,此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原本我还愁去何处为你寻合宜的‘启灵物’,不承想你竟自家迈出了这一步。”
随即为他解说原委。
原来古往今来,修行者从未断绝,无论人修或他族生灵,皆各凭本事,吐纳灵气淬炼体魄,倚仗功法练就神通,以求长生之道。
然不知何故,人修此路竟断,再难开脉踏入道途,后世出了几位惊才绝艳之辈,另辟蹊径,择外物强行开脉,将蕴灵之物植入体内,替代内窍丹田,以求修行之效,此过程便谓之“启灵”。
此法虽能入门,却也自绝于更高境界,不幸中万幸,随着灵气日渐稀薄,他族生灵亦难攀上境,反成微妙平衡。
然近岁以来,启灵物越发难得,能踏入修行者更是凤毛麟角,便是在九局之内,亦有相当一部人,仍以凡俗之身,凭仗各类改良符箓法器对敌。
故三人见洛秋水骤然启灵,方如此惊异。
正说间,钟云彦忽想起一事:“莫非……是那位‘拾芥’店主所赠灵丹,在解美人首奇毒时,顺带助洛警官启了灵?!”
余下二人一听,皆觉大有可能。文冉清眼中更是迸出浓烈求知之光,若非种种顾忌,恨不能立时寻那店主讨教一番。
陶澍清则更显冷静:“若果真如此,这位老板的手段,只怕比我们所想更为莫测。”她转向洛秋水,“对了,秋水,寻常启灵前后,人多感神思倦怠,你此刻觉得如何?”
“甚好。我昨夜还做了个梦,梦见……。”洛秋水话至一半,忽地顿住,眉头紧锁,似在捕捉一缕将散的烟絮,“我梦见……一个极长的梦,有人……有人在对我言语,似是极紧要的事……但,具体是甚,我怎半点记不住了?”
陶澍清递过一杯清水:“无妨,不急,慢慢想。无论如何,路总是一步步走。秋水你既已入道,于我等便是极大助力。冉清,这两日辛苦你,为秋水做些根基教导。我与上头沟通,争取这两日便将美人首的余事处置妥当。云彦,你回来后再教秋水几手实用小术。”
“好。”二人齐声应下。
洛秋水心下难得生出一丝赧然,从小到大,他还是头回被这般细致关照,遂道:“陶姐,直呼我名便好,‘洛警官’听着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