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乃至阳辟邪之物,于你族类,触之如烙。客人求此物,是起了……厌世之念?”
男子一怔,神色微变,确认对方奶前辈高人,原型已被看破,略一思忖,道:“店主有所不知,家中小妹顽劣,偷跑出来。她天资不凡,身怀异宝,我虽年长几岁,恐力有不逮,故欲寻些朱砂制她。”
岑安卿忆起那小美人首身上确有一件法器,在此界倒也算得“异宝”。
“若你家小妹已害了性命,又当如何?”语气平淡。
男子面色一白,默然良久,方艰涩道:“若……若真如此,我愿倾尽家财,抚恤苦主,再请族老周旋……但求留她一命。小妹她……只是顽劣,非天性歹恶,尚不知一条性命,于他人是何等沉重……”
声渐低微,显知此言苍白。
岑安卿不再多话,示意猕猴取来二两寻常朱砂,摊于桑皮纸上。
随即信手自炉中拈出一缕跃动金焰,轻吹一口。
金焰落于朱砂,却无灼痕,只见那堆赤砂在无声流光中急涌凝炼,体积骤缩,色转暗金,终化为一小撮金辉粲然的细粉,仅指甲盖大小。
旁立猕猴所化少年快手包好,推至面前。
“虽说今世不全讲杀人偿命,但我观你家小妹顶聚血云,不可不严惩。”
男子看着那巴掌大的纸包,神色数变,终是付钱收下,匆匆离去。
掩上门,猕猴近前:“老爷?”
岑安卿神色如常:“你我终究是天外客,此方天地自有其轮转。强加干预,徒惹反效,由他们自处罢。我来此地,非为惩恶扬善、捉鬼降妖。”
猕猴点头,它本无“杀人偿命”之念,身为大妖,弱肉强食方是真理。
与此同时,警局内灯火通明,洛秋水正听下属禀报新况。
一则是那电话已查明,机主是个外地大学生,手机早失窃,与此案无干。
另一则关乎王闪——法医剖验后,得出悚人结论:其死亡时间竟与王小年极为接近,脏器腐况可证。然经酒店前台等人辨认,办理入住、点餐、越窗的,又确是其人。
换言之,王闪死后一两天,仍如常开房、进食,自四楼潜至他室,发出惨嚎。
且其胃中,亦有与王小年相类的食渣,只多了咀嚼过的牛肉。
这已非“奇怪”,直是“邪门”。
洛秋水盯着尸检报告,烦躁摸烟,盒却已空,抬眼一看,早先才清的烟灰缸,又已堆满。
正值众人心焦,警局门口来了一不速之客。
此人身姿挺拔,深灰大衣,左手旅行袋,右手公文包,鼻架无框眼镜,气度沉静干练。
行至值班岗,微一颔首:“你好,我找杜辉局长,有约。”
小警员一怔,见其气度不凡,忙电话内询。
不多时,副局长杜辉亲至,一见来人便笑:“钟贤侄!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失礼失礼!快请上楼。”
年轻人微笑谢过小警员,随杜辉而上。
这般动静,在加班当口顷刻传遍局里,洛秋水本无心八卦,未几却接杜辉电话,召其往二楼,直觉告知,这新来的年轻人不简单,怕就是冲这案子。
据初时那小警员描述,来人看似二十出头,这般年纪,能顶何用?
洛秋水心下嘀咕,手脚却不慢,整束一番便上楼去。
四楼,敲开副局长门,见局长亦在座。
二位领导正陪那年轻人说话,神色间是罕见的郑重与客气,而那年轻人手中捧读的,正是洛秋水亲撰的案报。
“洛队来了,介绍下,这位是钟云彦,特为此案而来,你二人好好交流,协力合作,三天内务必破案!”
随杜辉话音,名唤钟云彦的年轻人起身,友好伸手。
“洛队长,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