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蘅跟这群人也算比较熟了,不太在意他们唱的红脸白脸,而自觉是四人中地位最低的Kave动了起来:“我去问问服务员。”
白人体味重,人人身上都喜欢来点香水,越是在舞池这种场合越是掺杂了许多混杂的气味,闻着有点不舒服。孟舒蘅不怎么喜欢这种乱糟糟的场合,只是Danny很热衷,眼看着他和舞池中心一个红发女郎看对眼,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后,迅速脱下外套狠狠丢在地上,一股脑迎了上去。
“哈,精虫上脑了,”虞声看好戏一样佁然不动,举杯跟孟舒蘅碰了碰:“孟少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喜欢在外面玩,跟我一样守身如玉啊。”
“少来,”孟舒蘅笑了声:“我不怎么喜欢白女而已,太开放了,上次约过一个小粉红开房,我兴趣还没起来,就差点被她生扒了。”
虞声笑喷了:“你有这张脸,也难怪人家如狼似虎,还能把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吓软。”
“别误会,我只是更喜欢含蓄点,装的清纯的,”孟舒蘅诚实道:“比如我现在就很思念我国内的情人。”
“那么思念,怎么不回国去?我么,就是怕我们家老爷子看我成绩看出心脏病,不然早飞回去了,”虞声嘻嘻道:“你可没这方面的顾虑,玩遍了柏林,跑到慕尼黑也没什么新鲜的啊。”
孟舒蘅才要开口,便瞧见头顶五色的灯光开始轮换,原来只是间歇性落到自己和虞声身上的目光明显密集了起来,还有许多兴致勃勃的男女满眼精光地向孟舒蘅身后望去,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期待。
才睡醒的司颜推开房门就像被卷入了声色漩涡。他炫目至极的一头银发在脑后扎起,审美很不错,一个简单的发型不仅把额前、鬓边都修饰的很好,还让每根发丝都服服帖帖,发根没有半点杂色。穿着一身精致繁复的法式衬衫缀着珍珠袖扣,荷叶领中心的白水晶在轮换的黄色灯光下熠熠生辉。
比肩白种人的身高和冷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跟亚裔沾不上太多边,可那面部线条又远没有欧美的粗犷,明显是东方人特有的精巧秀致。他有一副全然漆黑的眼瞳,鼻梁很高,挺强势的眉压眼面相,面部轮廓清冷又贵气,这样的极品一亮相,足以夺走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靠。”虞声看得瞪圆了眼睛。
帅啊。
谁他妈长得这么顶。
司颜这人,浑身上下距离感十足,可偏偏从小到大都特招人。孟舒蘅从许多人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了情况,重重咳了几声:“司四少,知道自己长这样也不低调点。”
司颜眼珠朝他那边一转,姿态懒散地走过去,不声不响开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哎哎哎……”
虞声还在一边碰着杯沿一边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比他们还要不好惹的少爷,孟舒蘅却是吓到了,连忙去抢司颜的酒杯:“你干嘛,心情不好啊?”
司颜对烈酒没什么兴趣,挺爱惜身体的,平时别说是威士忌了,但凡是浓度偏高的基本上不沾一点。
举起手臂的司颜没让孟舒蘅得逞,他眼珠极黑,配合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透出几分冷漠,没有回答孟舒蘅的提问:“国内现在几点了?”
“大概凌晨十二点十七,怎么了?”孟舒蘅抬腕看了看表。
在副本里整整一夜,现实却只有两个小时,司颜面不改色地喝光了手中酒,将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杵,眉眼间隐隐透出冷厉。
司颜脾气很坏,然而孟舒蘅即便再了解他也不知道这会儿他生的是哪门子气,他把人安置在房间里的时候确定了,外头闹得再大声也吵不到司颜的。
自然醒的司颜不会有这么大的起床气。
“Surprise!”Kave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两名服务生推着琳琅满目的果盘过来了,旁边还赠送了几盘盛放着鲜奶油和樱桃的沙冰。
“来来来,”看出孟舒蘅的窘迫,虞声大着胆子把最漂亮那盘沙冰摆到了司颜面前:“是司四少吧?我叫虞声,嘿,来尝尝这个,口感特棒。”
眼前多了个半倒在沙发里的银发少爷,Kave一看众星捧月的孟舒蘅都坐立难安地看着人,心里有了思量,也略显拘谨地开始把果盘都摆到司颜面前去方便他拿去:“这些都冰好了的,司四少尝个鲜?”
除了孟舒蘅,剩下两个对司颜都是生面孔,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看动作乖巧的Kave,又看眼中戒备和笑意参半的虞声,半晌,先叉了颗樱桃。
见他肯给面子,三人都是如获大赦,孟舒蘅脸上表情也放松了些许,招呼他们过来坐:“介绍一下,这是司颜,和我同校,学的历史系,家在绥京。”
“幸会幸会,司四少。”
虞声心思九曲十八弯地转着,只知道在德国留学圈扎堆的贵族子弟里没怎么听过司颜这个名字,在绥京就更没听过了,他家老虞好歹也算在绥京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是有面,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
Kave就更没听过了,他家跟上流社会沾不上太多边,就是家经营还不错的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真正结交上几个玩的来的公子哥时间不久,拿不清楚轻重的时候,断然不敢乱说话。只又露出标准微笑:“司四少好,我叫Kave。”
司颜喝完酒也不上脸,虽然看着对人爱答不理的,却也没傲慢到天上去,多少还是有点回应,要么小幅度点点头,要么嗯一声,只是对他们的话题兴趣不大。
一起玩的人里,孟舒蘅是他们之中家世最好的,家族产业庞大,管着绥京西的航运物流,还有两个当官的舅爷。其次就是Danny,父母都是美籍华人,在这边特别吃得开。
让孟舒蘅这样小心捧着的是什么人物?虞声一边讲着最近在慕尼黑的趣事逗得孟舒蘅和Kave哈哈大笑,一边暗暗思忖着。
要不要试探一下?最好还是不了,这人看起来就脾气不好,说不定会就此得罪他。
正在三人聊得尽兴时,司颜的手机屏幕蓦然亮起,来电显示联系人是“卓肖林”。
他丢手机丢得随意,虞声一眼就瞥见了,当即脸色一变。
司颜看了几眼,伸手拿了手机,离开之前淡淡瞥了眼虞声。
虞声顿时噤若寒蝉。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走到露台时才接了起来,声音淡然:“喂,卓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