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耳根微热,转开话题:“那……那根树枝现在怎么样了?”
槐十七语气轻松:“现在啊,那根树枝功德圆满,已在冥土深处扎根,化形成一座‘槐荫之门’,镇守一方了。至于代价嘛……”
他拖长了音调,故作哀怨地瞅着江临,“就是我这个本体,从此再也不能当个游手好闲的富贵闲树了。现在算是正式入了编,领了神职,得负责引渡那些像你一样迷迷糊糊闯进阴间的生魂——啧,全是麻烦差事。”
江临愣住:“……什么意思?”
槐十七掰着手指,半真半假地叹气:“意思就是,我现在是你刚才念的那个长长名号的正主儿,成了官方认证的‘迷途生魂引渡使’,公务员编制,终身责任制。都怪你,我的退休生活彻底泡汤了。以后要是再碰到你这样的迷糊蛋,我还得去捞。”
江临觉得他肯定是夸大其词了,便故意道:“哦?从冥河里捞人原来这么麻烦?”
槐十七轻咳一声,忽然凑近,眼底漾开笑意,压低嗓音:“捞别人和捞老婆,那能一样吗?”
真君大人说完,刚才那点哀怨瞬间化作了明晃晃的狡黠,他贴在江临耳边,气息温热:“所以说……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晚上不得好好补偿我?”
江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耳根发热,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这么看来,系统世界里那个灿烂辉煌的人类文明史诗……其实只是黄粱一梦?”
槐十七却神秘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那只是‘梦’?”
江临:“?”
槐十七放松身体靠在沙发里,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悠远:“如今灵气复苏,科技也在爆发式变革,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已经站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的开端?你们人类不是已经在提什么探索太空了吗?”
江临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细想,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槐十七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妈?……嗯,在家……啊?哦……”
他捂住话筒,转头问槐十七:“我妈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你有什么忌口吗?”
槐十七一下子坐直了,方才那点“讨补偿”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表情变得异常乖巧:“没有没有!阿姨做什么我都吃!”
江临转达了意思,又聊了两句便挂断电话。他一边拿起外套穿上,一边随口说:“我妈说今年槐花开得特别好,她包了槐花包子,让我们去尝尝。”
刚才还信誓旦旦“什么都吃”的槐十七,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牙疼的表情。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个,包子我可以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