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窦氏,又看了看吴章,窦氏貌美,身段玲珑有致,属于中年美妇。
吴章,相貌也不错,比丁兴言年轻俊俏些,虽是个秀才,却没有一点书生的气度,更像个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窦氏身为官眷,应该看不上吴章的,两人却走到了一起。
“窦氏,给银子让你做事的人是谁?”司徒悦问。
“我不知道,”窦氏将自己知道的合盘拖出:“每次见面,那人都戴着面具,只告诉我该做的事,和给银子,我不曾见过他的长相。”
“ 他都让你做什么?”司徒悦。
“他给了我一些盐铁司倒卖盐引,贪污受贿的证据,让我想办法说服我相公丁兴言参盐铁司。
我就谎称我有个远方亲戚,被盐铁司坑害,托人从老家捎来了证据。相公信了我,很快就在上朝的时候参了盐铁司。
后来朝中开始查盐铁司,那人又给我一笔钱,让我毒死相公灭口。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做,或者告诉了别人,就把我收黑钱和偷情的事抖搂出去。
我怕事情败露,又下不去手,因此就……”
“就不给丁兴言饭吃,打算饿死他?”司徒悦接道。
窦氏哭着点头,哽噎道:“我也不想啊,可我没办法了,他不死我就得死,我还不想死!”
司徒悦气道:“你不想死就忍心杀你相公?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还有,丁兴言为什么相信你说的,他没有自己去查验过吗?”
窦氏道:“因为,我骗他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太高兴了,我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想替我远房亲戚打抱不平。而且,我之前从未骗过他。”
窦氏声音越来越小,想起了,丁兴言曾经对她的好。
这些年窦氏得丁兴言倾心相待,既无婆母刁难,又无妾室争宠,吃穿用度粗简了些,却是难得安稳。
比那些阴私肮脏,不见天日的深宅大院好上太多了。
丁兴言为人十分正值,做事循规蹈矩,不攀附权贵,不阿谀奉承,时时刻刻都守着自己的底线。
唯一一次让他主动打破底线的,是他的妻子窦氏。
他为此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司徒悦暗自在心中叹息,“可惜了!”
失去了一个,如此好的相公。
窦氏看了看一旁狼狈不堪的吴章,猛的抬头,此刻,她意识到,她错了,错得离谱。
钱财,情郎,都是靠不住的,唯一值得她依靠的,是她亲手害了的相公。
然而一切都晚了,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
她狠狠看向吴章,悲愤交加:“人是他介绍给我的,他说等事了,就和我远走高飞。”
“他该死,”窦氏咬牙切齿,脸上挂着泪水冲出的两道泪痕,更显面目狰狞:
“他跟收买我的人是一路的。姑娘,你们的目的是这桩案子吧,千万别放过他们!”
吴章闻言暴跳如雷:“臭婊子,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说着就开始挣扎起来,想扑上去掐死对方,被人死死压住了。
吴章与窦氏这等妇人不同,他隐约猜到了自己参与的是何等大案,连武安王府都牵扯进去了。
刚才被人制住时以为就是偷情这点事,没想到,来人专往这件事上问。
又打量了司徒悦和殷珣的气度和打扮,一看就是王公贵族。
反应过来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此事最后哪方势力赢了,都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慌了,他不想还没来得及施展人生抱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死去。
求生的意志让他比平时力气大上了许多,全力一挣之下,堪堪向前了两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姑娘饶命,我说,我全说,只要能保住性命,我供姑娘驱使!”他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司徒悦不言语,看着地上的人表忠心,殷珣倒是站得更近了些,隐隐把她护在身后。
“说吧!”她给了话。
吴章便开始讲起来,他是来京赶考的秀才,前些日子放榜,他榜上无名,落了傍。
他出身普通,寒窗苦读十几年,眼看功名无望,失落透顶,本想离京回家再苦读三年。
谁曾想临走时与人饮酒喝多了,糊里糊涂进了赌坊,把身上的盘缠都输光了,还倒欠高利贷几十两银子。
酒醒后,他悔恨不已,可于事无补,他不仅没有钱上路,还被追债的人威胁要打断他的腿 。
这时,有个人跟他打赌,说是只要他能勾搭上官眷,就替他还债,还赠他十两银子作为盘缠。
吴章当即应下,他对自己是有些自知的,曾经,他凭借自己的长相和手段,勾搭过几个有夫之妇,都得了手。
因此,这但对于他来说不难,可他人生地不熟,不识得哪个是官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