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等待屋里二人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殷珣却转过身推了她一下，眼神示意让她赶紧走，司徒悦红着脸瞪他，无声拒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就在殷珣考虑要不要把人打晕的时候，里面又说话了。

“你说当初，姓丁的就没怀疑过你？”

窦氏哼笑了一声：“他自己是个好的，就认为我也是好的，他自己爱吃苦，就认为我也爱跟着他吃苦。他不知，我和他根本不是一种人。”

“你是哪种人，嗯？”吴姓奸夫手在她身上摩挲，调笑，“给我看看。”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渐渐响起女子不成调的声音。

之后的，司徒悦就听不到了，殷珣一把将她拎起，翻出了围墙。

墙外，他俩带来的人都在，殷珣松开抓着司徒悦的手，沉声吩咐：“进去抓了。”

哗啦啦，七八个人脚尖一点，先后跃进墙里去。

司徒悦掩饰地整理了下裙摆，转身往外走。

殷珣面色平静，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月光昏暗，没人看到他耳朵红了。

两人站到大门口时，大门从里面开，迎着他们进门。

院中，窦氏和吴姓男子衣衫不整地，被人压着跪在地上，男子仍在挣扎，试图跟窦氏撇清关系，“你们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是她勾引我！”

窦氏一听不乐意了，“姓吴的，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

两人挨得近，脸对着脸开始互相指着起来。

“呸！我真是眼瞎看上了你，多少黄花大姑娘等着我呢！”

“你个不要脸的，又老又穷，要不是老娘替你还债，你早教人打死了！”

“有臭钱了不起，还不是卖相公得的，也不怕他化成鬼来报复你，臭婊子！”

“……”

看着两人面目狰狞地互相辱骂揭短，司徒悦只觉脑仁疼，她看了温情一眼。

温情立马上前，拔出刀，喝道：“都闭嘴，我家主子问什么说什么，敢有隐瞒，仔细你们的命！”

两人驻了声，窦氏气得流眼泪，吴姓男子哼哧哼哧地，朝着窦氏呸了口唾沫，总算安静了下来。

司徒悦端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先对男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京做什么？”

温情把刀架在男子的脖子上，刀刃凉冰冰地贴在他皮肤上，吓得他颤抖起来。

“我，我叫吴章，是个……秀才。”吴章哆哆嗦嗦地回答。

司徒悦：“……”

没想到还是个秀才！

“怎么认识窦娘子的。”司徒悦冷冷问。

“就……为了还赌债认识的。 ”吴章如实道。

旁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窦氏一听，不敢置信：“你！你不是说我长得貌美，你一见倾心，神不守舍，念念不忘，茶饭不思，活不过下去了，求我垂怜吗？”

司徒悦：“……”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吴章反驳：“不是，我赌钱输了没钱还债，他们说如果我能勾搭上有夫之妇的窦氏，他们就替我还债，还给我十两银子，我一听还有这好事，就找上了窦氏。”

窦氏呼吸急促，怒从心起，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无耻！”

骂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脸通红。

司徒悦本想从男的开始问，没准能容易些，看情况好像更复杂了。

殷珣在旁边冷然看着，一副不准备插手的样子。

司徒悦继续问：“窦氏的银子哪来的，谁给的，让她做什么事？”

问到关键的，吴章不说了，脖子上架着刀也不说了，就说自己不知道。

司徒悦便开始威胁，说要把他送官，罪名是勾搭官员妻子，通奸。

秀才最怕坏了名声，

松了口：“有人给了窦氏一笔银子，让她说服她丈夫递折子参盐铁司。如果参成了，就再付一笔银钱，让她下手杀了她丈夫。”

“你胡说！”窦氏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个负心渣男，

“都是你干的，是你蛊惑了我，我猪油蒙了心才信了你的，要死也是你去死！”

说完，她双眼通红地看向司徒悦，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只要，你帮我杀了这个无知卑鄙的小人！”

窦氏恶狠狠地指向吴章，恨不得啖其血肉，谁能想到，

一刻钟之前，二人还你侬我侬，互诉衷肠，被翻红浪。

一牵扯到自身利益和安危后，就开始恶语相向，互相揭短指责，恨不得对方去死。

这世上，真有爱情这东西吗，矢志不渝，钟情一生，不离不弃，这些难道都是人们臆想的不成。

司徒悦人生前十几年没见过，更不敢奢望。

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不贪恋，就不会深受其害。

得到什么都会有相应的代价，美好的爱情，只是人们的幻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