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离别那一晚，明艳少女站在廊下，抬着小脸笑着说出那句“太子哥哥别生气了，一个奴才罢了，太子哥哥要是不喜欢，命人打杀了就好。”

原来，他与她心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肆意抛弃的奴才。

小少年举起手中两半的玉镯子，心痛的难以呼吸，可她曾主动叫过他哥哥的。

无数个夜晚宫墙上，女孩或坐或躺，诉说着心事，“哥哥，我母妃不喜欢我。”

“哥哥，父王也不喜我。”

“哥哥，我弟弟讨厌我。”

“哥哥，我想家了。”

女孩眼角垂下一滴泪，少年便替她擦掉，他眼眸漆黑黝亮，而后温柔地说上一句：“我喜欢你。”

少年面具上漏出的眼睛十分好看，女孩不由得看呆了。

少年送给女孩一个玉镯子，这是他母亲给他的，说是让他将来送给自己的妻子。

镯子圈口有些大，不适合此时还娇小的女孩，女孩没有嫌弃，欢喜地收下，捧在手里看了好久。

女孩看向戴面具的少年，拉着他并排躺在宫墙上看天上的繁星。

她从来没有探究过少年的长相，只享受着他的陪伴。

离别那一晚，少年在宫墙上等了好久，不见女孩的身影，那是他第一想去找女孩，想给她看面具下自己的样貌。

他知道女孩是淑宁郡主，住在皇后的凤栖宫，长长的宫道漆黑寂静，他一路缓步走过。

凤栖宫里灯火通明，太子给淑宁郡主点了一院子的花灯。

看着廊下女孩炙热欣喜的目光，少年第一次知道，女孩不仅喜欢看星星，更喜欢看花灯。

他刚要上前，就看到门口的台阶边有两块白色的事物，少年眉头轻轻一皱，弯腰捡了起来。

待看清的那一刻，一颗心如坠冰窟，他猛地扭头看向凤栖宫。

为什么，他送给司徒悦的镯子，为什么被摔碎了扔在这里。

此时，他还在找着理由，是不是路过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一定不是故意摔的。

可是，镯子掉在石板上会发出声音，足以引起注意的声音，即使被摔碎了也该捡回去，怎能任由碎片留在这里。

除非是故意摔的，他看了看凤栖宫的大门，脑海中还原了事情的经过，白玉镯子被人从门内扔出来，“啪”地一声磕在石阶上，即刻碎裂。

一同碎裂的，还有他的心。

凤栖宫里的花灯照亮了少年的半张面具，光线刺不透的面具下不知是何等表情。

少年没有迈进凤栖宫，绕到侧面攀上了宫墙，院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好看的灯笼，有莲花的，月亮的，小兔子的，小狗的，层层叠叠色彩交织，在漆黑的夜空下，明亮的仿佛不似人间。

他要找的人，此刻就站在廊下，如仙子一般美丽夺目，身旁还有一人。

两人嬉笑着赏灯，亲密无间。

女孩撒娇道：“太子哥哥别生气了，一个奴才罢了，太子哥哥要是不喜欢，命人打杀了就好。”

她太怕了，怕太子不再喜欢她，怕太子忘记了她。

明日就要回南羌，等再回来时，她要嫁给太子，给母国争取一份保障。

“你呀，我岂会生你的气，不过是母后知道了，我只得管管。”太子一贯温柔体贴：“你和一个奴才走的太近，会害了他的。”

此时烟花炸开，少年没有听到太子的话，但他已经不想听了，原来如此，他果然没猜错，他被人骗了。

心里的气愤、难堪、恨意交织，搅得他几乎失了理智，一拳垂在宫墙上，手上出了血，顺着宫墙往下低落。

少年的心比手痛。

烟花很快结束，宫墙上没有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三年了，回想起来心依旧会痛。

骗子！

“接下来怎么办？”

殷珣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生硬转了话题，“司徒家要倒了，老二盯上了你。”

“唉，二哥怎么想的，他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吗，没准我就同意了，”

司徒悦叹气，无奈道：“他是对自己太没信心还是太蠢了，强扭的瓜不甜，得了我的记恨，又怎能心甘情愿帮他。”

“你最好不要背叛太子，我不会放过你！”殷珣冷冷警告道。

司徒悦气笑了，“殷漳殷宏都是你哥哥，你态度怎么差别这么大！我选哪个不都是你兄弟？”

殷珣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我可没当他们是兄弟，皇帝的儿子跟我没关系。”

司徒悦一愣，想起传闻说殷珣不是皇帝亲生，难道是真的。

“你……”司徒悦太好奇了，十分想问问，但她此刻迷药劲已过，脑子十分清醒，实在问不出口，只好问其他的，“你为什么跟太子如此亲近？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听太子的话，还十分得护着他，有什么原因啊？”

都为了太子威胁她两回了，不是亲兄弟，还这么做，该是什么原因。

“不该问的别问。”

可殷珣根本不回答，斜看她一眼，冷漠警告。

啧！好，不告诉就不告诉，她可以自己查。

“我有事相商，三皇子可否找个地方一叙？”她摸了摸袖中的小瓷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抿唇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