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再次住进哥哥家中,随瑶却只能以借宿名义进入。
随瑶站在玄关,看着宋逸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苦涩的垂了垂眸。
“客房在左边。”宋逸阳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走。
随瑶弯腰换鞋,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房。房子比之前租的公寓大不少,两室一厅的格局,但空间不小,客厅很大。
房子装修是原木风格,与灰白色的墙面构成恰到好处的冷暖平衡,很符合宋逸阳温和谦逊的气质。
正在随瑶东张西望打量时,主卧门突然打开,随瑶慌忙收回视线,往客房方向走。
宋逸阳手里拿着一套叠的方正的浅灰色睡衣,伸手递给他,“洗过了,别嫌弃。”
随瑶赶紧摇头,双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触感一片微凉,“谢谢哥。”他小声应着,把睡衣抱在胸前。
伸手指了下浴室的方向,宋逸阳说:“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随瑶点点头,抱着睡衣快步往浴室走去,关上门的瞬间没忍住低头轻嗅睡衣,熟悉的柔顺剂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
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样。
随瑶洗完澡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于是走到主卧门前伸手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哥?”他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头往里面看。
房间里没有人。
随瑶将门打开半扇,没敢进去,只是透过门缝看向里面。灰调的双人床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只摆着一盏阅读灯,飘窗边则立着个原木书架,专业书籍整齐排列。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宋逸阳的声音,随瑶心脏一跳,忙转过身。
宋逸阳手中抱着一套床单被罩,看着像是刚拆下来,而他站立的位置,分明是从客卧出来。
随瑶抿了下唇,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没什么。哥,我刚刚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宋逸阳抱着床单被罩到阳台一把扔进洗衣机。
随瑶跟上去之前视线往客卧瞥了一眼,床单平整的褶皱还未完全舒展,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充电器,很明显这个房间不久前还有人在住。
随瑶皱了下眉,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带着能够入住的愉悦都消失殆尽。
他没敢开口问谁住在客卧,以目前宋逸阳对他的态度,这个问题属于是自取其辱。
随瑶躺在客卧床上,崭新的床品却刺的他浑身难受,一整晚辗转难眠,外面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觉得一阵困意侵入,浑浑噩噩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随瑶身体被人推了下,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好似隔了很远的距离在喊自己的名字,“随瑶,醒醒。”
那声音若远若近,隔着蒙蒙雾气听不真切,随瑶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只觉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脑中似有千针在戳,睡梦中不由紧缩眉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随瑶?”宋逸阳伸手盖在他额头,手心顿时传来滚烫的温度。
眉间一紧,宋逸阳找出医药箱,电子温度器在他额头探了一下,显示38.7°。
宋逸阳俯身轻拍他发烫的脸颊,床上的人无意识蜷缩着,睫毛都被冷汗浸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宋逸阳转身,在医药箱翻出退烧药,铝箔板被捏的咔咔作响。
回到床边坐下,宋逸阳将随瑶从被窝里挖出来,扶着他靠在床头,将枕头叠在他身后,“你发烧了,起来吃了药再睡。”
随瑶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已经烧的有些干裂,眼眶酸疼,过大的睡衣领口露出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锁骨,闻言强打精神抬眸看了宋逸阳一眼。
下一秒,随瑶突然伸手抓住宋逸阳的衣摆,脑袋无意识在他胸口蹭了蹭,毛茸茸的头发扫过宋逸阳的喉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逸阳扶着他的手臂瞬间绷紧,垂眸看着怀中人,语气不知不觉放得轻柔,“听话,把药吃了。”
“哥……”随瑶不自觉喃喃,许久才恢复了些意识,低咳两声勉强直起身子,眼睛有气无力的半睁着,“我生病了?”
宋逸阳点头,“高烧,吃完药我带你去医院。”
随瑶揉揉酸涩的双眼,困倦一阵阵袭来,他想摇头,但刚一动作,脑中犹如被一把小锤使劲捶了一下,还带着回响,只能生生止住动作,难得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不想去。”
宋逸阳没搭理他,将药和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吃了药又扶着他缓缓躺下,倒是真的没再提去医院的事情。
随瑶察觉到宋逸阳对他不正常的纵容,想要趁热打铁开口缓和关系,但药效伴随着高烧导致的症状侵袭,他几乎是瞬间又陷入深睡。
只是这次睡着,眉目间一片平和。
宋逸阳将随瑶的手机解锁,打电话给随瑶的领导替他请了两天假,随后去厨房煮了碗粥。
做完一切时间大约过去四十分钟,宋逸阳又回到客卧,将随瑶叫醒。
这会儿随瑶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眼皮睁开,自己撑着坐在床上。
宋逸阳将温度计塞给他,让他自己测量温度。
随瑶嫌测量太过麻烦,于是往一旁的电子温度计扫了一眼,“我用那个吧。”
宋逸阳找来一张小桌板放在床上,头也没抬,“那个不准。”
“哦。”随瑶乖乖将温度计夹好,过了四分钟宋逸阳示意他拿出来。
从腋下取出温度计,随瑶递给他之前自己先看了眼,“37.9°。”
宋逸阳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接近三十八度,还在烧,于是果断决定,“喝完粥我带你去医院。”
拿走体温计,宋逸阳将放的温热的粥放在桌板上,粥里放了小米,熬得恰到好处,金黄的米油上飘着几粒枸杞,蒸腾的热气氤氲了随瑶的视线。
宋逸阳修长的手指在碗边试了试温度,袖口弯起露出凸起的腕骨。
随瑶沉默的喝粥,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什么胃口,硬撑着喝完粥,又想躺下睡觉。
宋逸阳强硬将他从床上拖起来,摸到他后背一片濡湿,“换衣服。”
随瑶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整个人显得十分无精打采。
没再和宋逸阳犟,他接过宋逸阳找给他的衬衫长裤换上,衣服对于他来说有些大,裤脚挽了几下才不至于拖地。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绯红的肌肤,袖口垂过指尖,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宋逸阳收拾好东西,一扭身就看到他这幅模样,呼吸微微一滞。
“抬手。”宋逸阳突然走近,手指捏住衬衫袖口,利落地向上挽了两折。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随瑶发烫的手腕内侧,那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宋逸阳喉结滚动了下,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问:“昨晚着凉了?”
随瑶的头疼好了许多,轻轻摇头,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睡,被子始终好好裹在身上。
宋逸阳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还是太大了,摇头时衬衫领口滑向一侧,露出肩头一小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