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闭上眼,单手扶住猫包,另一只手胡乱挥舞。
解樾见状立刻以身为垫,强势地挤占简丛言与地板之间的空隙,好让他的膝盖跪在自己腿上。
想象中疼痛没有到来,简丛言缓缓睁眼,狭长的丹凤眼直直撞入视线。
而此刻,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盯住他,眸子里盛满担忧。
巨大的惯性让他几乎是整个人扑在对方身上。
半伸直的手臂是两人仅有的距离,近到他能够看见解樾颈侧跳动的青筋。
尽管事发突然,他们还是一人一边,默契地单手托起简丛言背后的猫包。
趴着的平安在一左一右的共同支撑下并无大碍,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支起前腿上四处张望。
“你没事吧?”
“你还好嘛?”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的腿怎么样了,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一下子压在上面。”
最后还是简丛言率先开口,他边说边向解樾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将他干净的手指尽数拢住,原本冰凉的指尖霎时被温热包裹。
解樾曲膝,另一只手后撑发力。
右腿前侧传来阵阵的胀痛,他面色平静地起身,说:
“没什么事,我有卸力就还好。”
简丛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复。
视线下移,他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的运动相机,小心翼翼地检查方才有无磕碰。
随着画面一点点回放,简丛言双眉微蹙,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
他举着相机,凑到解樾的面前,疑惑地问:
“我来之前拍了点素材备用。但你看从街道到进入诊所的这几张照片颜色特别诡异。”
“可我又完全没有动过相机。因为我不太会用这个,是我店员帮我把参数调好后带过来的。”
解樾接过相机,反反复复地观察前后几张,试探性地询问:
“是曝光问题吗?但感觉又不太像,这种画面过分蓝应该是属于色温吧。”
见探讨无果,简丛言当机立断直接打电话给任森。
听到特殊铃声响起,任森放下手中的扫把,向右划拉接通电话。
了解完情况后,他思索几秒,回复的语气难得有几分心虚:
“那个简哥,应该是色温偏移。我之前忘记调白平衡了。你找张白纸或者灰色的墙,用相机的手动白平衡功能校准应该就可以了。”
简丛言闻言照做,动作因经验不足而有些生疏。解樾指着界面某个角落问:
“是这个吗?”
电话对面的任森听到这边低沉的声音,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激动地插话:
“正巧解医生也在,简哥要不你这次记录加上他一起呗,一定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了。”
意识到自己拒绝的过于直接干脆,简丛言缓声解释:
“他不太能够适应,还是算了吧。”
“也不想他的职业在互联网上过多暴露。”
“好吧。”
任森并不强求,只是略带惋惜地喃喃:
“如果有出镜,视频流量应该会更好点。简哥第一次搞自媒体,心里没底啊。”
不曾想,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解樾倏地开口:
“我现在可以接受镜头,而且只出现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习惯性地拍拍简丛言的手背,却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工作关系。
解樾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垂下的眼帘遮住眼眸中的失落。
看他答应,简丛言也并未再拒绝。趁着解樾给平安做基础检查的功夫,他端起相机开始拍摄。
镜头大多聚焦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即使偶尔不可避免要拍到脸也只是一闪而过。
体温、呼吸、心率正常,皮肤状况拍照存档。设置完“基线”数据,便轮到主人简丛言喂食测试蛋白。
他把无线领夹麦克风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勺掺杂着少量兽医专用水解酪蛋白的水解蛋白处方粮喂入平安嘴旁,乖巧的小猫一口咽下。
希望平安能用尽可能少的实验次数检测出过敏源,好少受点罪。
没过一会儿,桌上的平安低头舔舐自己的腹部,但次数并不频繁。
简丛言脊背绷直,心中的弦骤然拉紧。站在他身侧的解樾紧紧盯着手中的计时器,上前温柔地扒开它的耳朵,内侧有些轻微发红。
见平安的爪子再一次即将抓挠耳朵,他当机立断,一把按停计时器,拿出提前配制好的抗组胺药。
“很好,我现在可以明确确认,平安是对牛奶蛋白过敏。”
“你之前给它用猫咪专用奶粉没有问题,只是它是比较少见的酪蛋白过敏,比起一般消化系统紊乱的乳糖不耐受反应更加迅速、激烈。”
解樾肯定的话似一剂强劲有力的定心剂,使简丛言放心下来。
他背好猫包、拿起相机,正欲离去却倏地想起那个难以执行的任务。
解樾,你会愿意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