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啦。”
“正好,你过来和我一起端菜。”
简父一手一道菜,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被热气熏出一层水雾。
简母端着果盘轻轻松松地跟在后头。
“你也真是的,每次看完书眼镜都不记得拿下来。”
她手指熟练地拿住一边的镜腿顺势取下,语气温柔地埋怨。
简父不语,一味乐呵呵地点头。
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简母目光挪到对面正狼吞虎咽的儿子身上,关心地说:
“你慢点吃,是不是在外面饿着自己了?”
想到这一段时间全凭心意的进食时间,简丛言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心虚。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强装镇定地解释:
“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亏待谁都不会亏待自己。只是好久没吃到家的味道,甚是想念而已”
她半信半疑,随即话锋一转,提到那个简丛言意料之外的名字。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樾樾国外忙得那么厉害,我们家里的全家福都6年没换过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别和你一样把自己胃整出毛病来...”
简父接过话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
“儿孙自有儿孙福,古话说得好:‘青光好去莫惆怅,必斩长鲸须少壮。’”
“之前樾樾刚到那边一年,就参加了那么大的项目,出息着呢。咱俩也算没辜负学林慧敏两口子。”
“害,我也就说说,还能不支持他不成。你也是,都退休还改不了老师那个调调。”
简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明明是温馨甜蜜的话语却堵得简丛言心口发闷。他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这样的对话其实常常发生,只是当时简丛言也与父母一样,天真地以为解樾不归家的6年当真是身处国外。
可旁人的无意透露、半个月的见面相处,一言一行都在拆穿这个正大光明的骗局。
苦涩悄然无声地从心口最隐秘的角落渗漏出来。沉甸甸的冰凉感,顺着四肢百骸无声流淌,连指尖都透出一种与季节无关的寒意。
简丛言可以接受解樾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却无法不在意他对父母的独善其身。
那可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十年啊。
解樾,你到底有没有把这里当作真正的家。
他嘴唇抿紧,难得自暴自弃地想。
简丛言本想一如既往地把这个话题沉默过去。
可一抬眼,望见简父额间的缕缕白发和简母眼角细细的纹路。
思绪如滚烫的蒸汽在胸腔里膨胀,挤压着理智的冰墙。他直接了当地说:
“解樾回国了,就在我隔壁上班。”
话音刚落,丢失的理智重新上线,简丛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像又给自己没事找事了。
果然,简母闻言嘴角上翘成一个灿烂的弧度,两眼放光地说:
“樾樾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那木子,下周你把他带回来吃饭哈。”
“就是,专注事业是好事。但也不能家都不要了啊。”
简父佯装生气,实则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看到父母既兴奋又激动的脸庞,他也只得无奈应下。内心则开始琢磨如何将某人“诱拐”回家中。
简丛言带回摄像机,又采购了三脚架、稳定器、柔光罩等一系列设备,兴致满满开工。
作为彻头彻尾的新手小白,他选择借鉴许承钧的风格,从日常生活试起。
“简哥,平安好像今天要去确定过敏源,做食物激发试验。”
任森边翻备忘录边提醒。
算算日子,平安也吃了快三个月的水解蛋白处方粮了,先前的过敏症状也早已消失殆尽。
考虑到平安对过敏源的反应又急又重,他保险起见直接带平安去诊所进行鸡肉和乳制品测试
简丛言高声回答:
“好,正好我用新到的运动相机记录一下,素材多点也好。”
说罢,他再三确保解樾有空后,立马转身取出猫包和准备好的健康日志,直奔诊所。
“简老板来啦,解医生已经在就诊室了。希望平安小可爱这次激发顺利啊。”
前台的施琼朝他热情打招呼。
之前平安进行“食物排除实验”时,简丛言次次陪同,她早就眼熟了。
“嗯,借你吉言,次数少它受罪也小。”
简丛言先是简单拍一下大体环境,再将相机对准自己,过程中还特意避开其他人的脸。
“咚咚——”
“请进。”
解樾起身想去开门,不料手刚摸上门把,眼前的门便自动推开。
他情急之下猛得后退一步,将原本微开的门拉成全开。
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简丛言一个踉跄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