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拳头带着风卷起她的发梢，洛黎抬起握着匕首的手臂，果不其然，手腕被攥住了……

电光火石间，她松开握着匕首的掌心，匕首掉落，而她另一只手快速接住了掉落的匕首。

反手一划。

男人捂住双手捂住腰腹弓着身子，“贱人——”

洛黎迅速往后拉开距离，匕首上带着鲜红的血，她控制着目光不落在上面，“下次还想找我的麻烦，你们就试试。”

这里的人都是怕不怕硬不说，欺软是必然的，她要保全自己绝对不能露出怯意。

受伤的男人很快就被他的同伴扶着离开了，洛黎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一脸嫌恶地冲刷着匕首上的血，然后将匕首插回刀鞘上再塞回靴子里。

银蓝神情莫测，那个女人出手的姿势有几分他的影子，想来大概是以前的他教的。

*

瓦列临冬岛上时不时有炮火轰鸣的声响，洛黎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眼下的淡定。

夏季在北流大洋海域是极为短暂的，一夜过去，北流大洋上忽然刮起了冷风，这也终告了夏季的结束。

舰队上，会议厅围坐着几位神官、几位武士首领和海军舰队长，众人的神色都很难看。

海军舰队长铁青着脸，“我们耗不起了，士兵们不习惯这边的严冬，必须趁着冷冬来临前离开，否则到时候海面结冰，我们就完全处于劣势，处于任人宰割的地步。”

这一趟死了不少他手底下的士兵，他恨意满腔，但事实由不得他做出不理智的选泽。

“不行，不能撤兵，若这次不能一举消灭叛军，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武士首领坚决否决，这一次撤兵，怕是永远再无机会了。

他们这一趟出来，甚至失去了一位神官，神官的陨落意味着那座群岛即将等来沉没的结局，岛民们定会将这次引以为戒，他们绝对不会再次同意拿他们赖以生存的岛屿去博的。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只能齐齐看向正中央的神官圣愈，圣愈微抬双眸，语气冷静，“叛军的人鱼无所顾忌，他们能自爆，我们身后还有数以万计的岛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叹了口气，“撤兵吧。”

他们这一次的步伐之所以被拦住，正是因为人鱼的频频自爆，每一次自爆都带走了不少的海军士兵。

眼看着凛冬将至，舰队的后勤供应也会成为大问题的。好在这一次出征，瓦列临冬岛损失惨重。

联国政府至少能平静个三五年了。

而三五年之后，便要看那位叛军首领的状态了，他要是不在了，叛军将回到以前群龙无首的状态，而他要是失去理智了，整个海域以及群岛都会笼罩在他疯狂的阴影下。

希望那时的她已经找到了平衡人鱼和人类的办法吧……

圣愈起身离开，不再去听身后舰队长和武士首领的争吵。

*

几天后，联国海军撤兵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入了冬城城堡，洛黎披着厚厚的大衣正在厨房的壁炉里取暖，听闻消息，她眼底流露出了笑意。

无论她站在曲玉还是人类的立场上，她都不想再看到生命的消逝。

快步从厨房走出，她悄悄爬上了城堡最顶层的平台目送着舰队渐渐驶远。

初冬的风夹带着刺骨的冷意，雪花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洛黎惊诧地仰头望着天，她伸出手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里，随后融化。

不知不觉，这是她来瓦列临冬岛的第二个冬天了。

她站着看初冬的雪景，却不知道看雪景的人正在看他，银蓝靠在城墙的窗户边静默无言。

几个月来，他常常在城堡的每一处瞥见她的身影，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后来的不自觉注意。

不可否认的是，他渐渐对她产生了好奇，慢慢开始想探究关于他们之间的过去。

但同时，他内心又无法撇开那抹轻蔑，对于人类的轻蔑。

他一边沉溺、幻想、揣测，一边又因产生这种情绪而愤怒，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

可偏偏过去的自己一字一言都不曾留下，就是为了防备他吧，防备他起了心，掠夺他们的女人。

银蓝冷笑。

一个人类而已，没得到当然会念着，得到了便会觉得不过如此。

他忽而起了逆反心理，死去之人毫无价值，他现在是叛军首领，现在的他才是有价值的，他想要的怎么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