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殊当晚一直没睡，下面的林桐远觉得在他跟班面前丢了面子，没在这里停留太久，大约凌晨三点又骑着他们的鬼火摩托到其他地方晃悠了，也许是林桐远说的他家其他的别墅又或者去其他酒吧混着。

林桐远这样做，正合他心意，只要不吵醒林淮意，今晚存档之后就能去看了。

程殊反反复复确认系统给的通关副本条件没有玩文字游戏，给出的条件非常明确说了超度安雅、林桐远的鬼魂。

通关条件没问题，问题是安雅也就是林淮意的妈妈确实是鬼魂，然而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难不成，真要把林桐远杀了才行？

程殊评估了一下自己和林桐远的身板，还不如他们两玩真人cs对决得好。

程殊再次翻来覆去，又想到一个新的设想：林桐远确实要死，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上。

系统没有误导副本的攻略者，只是它给出的任务所需的时间点不一样。

《渡魂：隐鬼》与一般的副本不相同的是，它原有一套自己发展的剧本，如果程殊自己不介入的话，那么按照剧本流程，现在林桐远还没到死的时候，剧本里有写，林桐远死后化作了厉鬼，至于是谁杀的，那就得看看原剧本是怎么写的了。

他这么解释，倒是非常于情于理，眼看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他起身准备去别墅外的地窖看看。

程殊蹑手蹑脚，虽说房间隔音效果不错、林淮意的房间还在走廊最边上，可他还是下意识地保持小心谨慎。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程殊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现在临近大寒天，他也没怎么在意，光当成是生理性惧寒。

程殊扭动门把手，刚开门缝没一半，林淮意的脸就出现在那半开着边的门，那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就像程亮的水晶一般。这下他可不会把惊吓憋在心里，直接惊呼了起来，还伴随着一声“啊！”。

林淮意把门完全打开，一脸担心地问：“程殊？你没事吧？”

程殊还未回过神，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我还好。”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林淮意轻声说，遵循夜里的规矩，需要安静一样，“需要我去给你带杯水么？”

“那个……”程殊确实需要喝点什么来缓一下，“我睡不着，想出来透口气。”

“需要灯么？”

程殊这才意识到周围太黑了，连林淮意的脸都没见到全貌。

“没事，我用手机灯照着就好。”

林淮意没说话，程殊迫切要打破这寂静的现状：“我能去院子里走走吗？”

“当然可以。”不知是不是程殊的错觉，林淮意声音轻飘飘得很，“营地灯应该还在一楼，那个亮。”

“谢谢。”程殊赶着下楼，走到一楼时他拿起营地灯，而楼上林淮意的脚步声一直延伸到卫生间那，似乎他碰巧要去卫生间时自己刚好打开门。

程殊在门前踌躇不前，又回头那楼上看，尽管也见不着人影，但心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不过，经过刚刚那一遭，倒让他想起来自己还没存档。

程殊打开面板时，恰巧楼梯也传来嗒嗒声，让准备按下存档的手指停了下来。

程殊犹豫了，今晚两次开门都碰巧遇到林淮意在他门前，先不说是不是故意的，这样看来他还是对自己抱有疑心。这种情况下，还要浪费一个档位，实在是不值得。

放弃存档后，程殊见林淮意走到他跟前，他现在就像一座雕塑一样，表情不会有任何变化，维持着既不笑也不怒的面无表情。

“我犹豫很久，有些话想问你，我本想等第二天再说，看到你已经醒过来，我认为现在说比较好。”

程殊认为林淮意准备了这么长的前置词准没有好事，心里还一跳一跳得：“嗯。是什么事？”

“你看我弟弟的眼神，实在是不像刚认识的人，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的直觉没有问题？虽然不能凭仅仅一个眼神，但你当时反应让我很疑惑。我认为朋友之间需要存在边界感，不应该过多去探究个人的隐私，不过在我弟弟上，这有关于我，我把这个当做另当别论了。”

“我和你弟弟确实是第一次见面，我听说过他，第一次见真人太惊讶了，”程殊没想到林淮意会问这个，回想自己直勾勾盯着林桐远，那确实不难让人觉得这家伙绝对认识他，“其实还有他是你弟弟的那种很惊讶的感觉，你们完全不像，太割裂。”

林淮意微微垂眉，不太相信的样子，但也没这方面多说什么：“大约是剃了头发的缘故。”

林淮意可真是话题终结者，程殊再想不出有什么话要说的，但他尽力想了，最终提出：“你早点睡，我……我出去借你们院子散步。”

“不开灯么。”林淮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