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鬼魂已然离开,不见踪影,也许已经回到那个幽黑的地窖中了。
程殊正想问附近是否有旅馆,准备在那应付一晚,林淮意就提出让他在这住一晚的建议。
“本来我也是想让你住在这一晚的,”林淮意把楼道间的灯一一打开,“如果你不习惯住陌生的地方,我送你回学校或者附近的酒店都可以。”
“不,我住这就好,谢谢。”程殊立刻答应了林淮意的建议,这是难得的机会,也许他可以在这存个档,然后趁林淮意睡着时去地窖那看看。
“好。”林淮意勾起浅笑,去厨房为程殊重新弄咖啡点心。
周围太过寂静,还可以听到林淮意在小厨房那研磨咖啡豆的声音,住别墅里这种事还要亲力亲为的,程殊觉得林淮意对咖啡情有独钟到了一定地步。
黑咖啡仍然难以下咽,不过这次林淮意为他在一旁添上了五块白砂糖小方块和一小罐炼乳,这茶具十分精美,白色的瓷器上刻印了金色的纹理,正与这栋别墅相配。
程殊把那炼乳加完、把砂糖方块加了一半,才觉得这黑咖啡是人喝的东西。
直到程殊喝完杯子的一半,才发现林淮意直勾勾盯着他,这下让他惊得冒起冷汗,一下子就看到这眼神,难免不让人害怕,林淮意琥珀色的瞳孔平时都是轻垂眼眸,而不是完全翘起,这样会显得他没那么好接近,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也许林淮意不开心的原因在于自己没有好好地和他说话,或者正式感谢他为自己做的点心,程殊忘记自己有没有感谢了,一心只想着地窖。
“怎么了吗?”程殊试探性地问了问。
“看来,你喜欢更甜一点的味道,是吗?”林淮意说了这么一句,“原本那是用来涂面包的。”
“加咖啡里更好喝点。”程殊觉着这话在他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林淮意似乎对黑咖啡失去原有的味道很生气?
不过经过种种看来,林淮意真的很喜欢黑咖啡,在他眼里,自己加那么多糖和炼乳是不是就像饺子馅里加蓝莓果酱一样?
“谢谢你的咖啡,”程殊镇定自若地放下咖啡杯,他试图转移话题,“你之前就喜欢做这些点心吗?味道真好。”
“你一口也没吃呢。”林淮意望着桌上毫发无损的甜点。
“我是说刚进来那会,你上楼找房间的时候我吃了、吃了,嗯……黄色的那个糕点,脆脆的那个。”
“你是说蛋奶酥吗?”
“哦,对,就是那个,蛋奶酥。”
“实际上,我一次给你端来的是酸山楂糕,那是红色的,而且蛋奶酥并不脆。”
“……”程殊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呛出来。
林淮意弯唇一笑,随后又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我想幽默点的语气和你说话,让你高兴。”
看来你对幽默有别样的见解。程殊在心中对他补充,不过面上没说:“你平时说话就很好,为什么还要尽量显得幽默呢?”
“大部分时间,你和我待在一起总是面无表情的,你的嘴角虽然想努力勾起弧度,当然,我每次看向你时,你都是保持笑容的。但我只要转身,你就会露出满面愁容,这是为什么?我想了想,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每次我在教室上从窗口看向你的时候,你的表情虽说不会表现得很有兴致但却十分具有生命力,谁看了都会被你那阳光明媚的笑容感染,不像与我待在一起,你总是拼命思考着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笑容也十分不真挚。”
“哈?哦……等等,我是说,咳咳。”
程殊没有过多思考就诧异地说出他的心里所想,没有一丝犹豫,因为林淮意的话语让他无暇转动他应该在这时转动的脑袋。杯子也险些掉落在地上成为可怜的碎片。
程殊在想,他必须想,在短短一分钟甚至三十秒内给出让林淮意满意的答案,否则他想和他继续保持可以随时随地寻找线索的关系就会变得功亏一篑,他还得从头再来,但这也许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他只要好好给出解释的原因就可以。
原因就是每次都想着怎么和林淮意的友好关系更友好,好到和他说林家的全部故事,所以他一直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和他进一步发展。
这样说出来简直莫名其妙,如果是别人对他来说这话,他一定以为这家伙是来碰瓷的,因为他精神不正常,可以随随便便欺辱别人了。
按理说,使林淮意做到对他全盘托出,要以年计单位,反正不管和他玩几年的朋友想知道他家的事情,没可能,死都不会告诉某人。不过林淮意有可能,因为他有时候就是喜欢语出惊人,而且还不是故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