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醒着的屋子又少了一座。

婀娜动了动，觉得身子动作不太顺滑有点卡。双手合拢，用嘴往里吹了吹热气，又上下搓了搓有点凉的手。

“芽芽，你知道么，我好不容易才遇到阿雾的。如果母母和阿姆没有在一起，如果当年投票结果是飞车可以在生活区使用，如果当时有其他鸟吃掉了我喂的饼干，还有好多好多如果加起来，我现在才和阿雾成为朋友的。”

「如果我没有被丢来这，如果我没选择阿雾，别说成为朋友，佢现在早就死了。」芽芽阿肆被迫听婀娜碎碎念。

「这事没完，说了一命换一命，这鳖孙跑再远我也早晚让佢，呃，让他把命还回来。」新学的骂人词，心里吐槽时阿肆也没忘了用。

“阿雾对我很重要。”

「对我也重要。」我现在就这一个从者，给从者报仇不能缺斤少两。

“我不是个公平的人，我长大后也做不到完善律法，我对不起母母们给我取的名字，我一点都不婀娜呜呜……”婀娜努力压抑着啜泣，但眼睛里还是蓄满了水，开始大颗大颗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有一滴落在阿肆芽芽上。

「真咸，难吃。」不好吃到阿肆都有点想直接和他说别哭了。

阿肆抖了抖，甩开这滴水，又落下来一滴。

「你就是婀娜，没有一点不婀娜。」阿肆没忍住，祂讨厌这味道，反正这个小人儿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

脑海中直接出现新的声音，软软的，清脆的，不耐烦的，婀娜直觉这和自己一样是个幼崽。

“我不是个公平的人。”婀娜还是习惯性说出口，嗓子有点哑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开始张望哪藏了人，防护系统坏了吗？

「那你也是婀娜。」阿肆不懂他在伤心什么，他是婀娜，自己是阿肆，天塌地陷了也一样，自己就是阿肆，他也当然就是婀娜。

“我不是说名字，‘婀娜’的意思是美好、是完美，我做不到公平，所以我其实不婀娜。”还是没找到人藏在哪，但被转移注意力后泪水没掉在阿肆芽芽身上了。

「真的有绝对的公平吗？那尔，那你阿姆也不婀娜。」

“不准胡说我阿姆！”婀娜有点生气了。

「我才没胡说，你阿姆和母母早就猜到坏人在哪，但是故意不告诉你。」有意忽略自己也没告诉阿雾这事，毕竟，自己是有理由的，那时候自己魂力还是干枯见底般穷，别把对面弄个半死还没死的时候自己又昏睡过去了，那多亏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了故意没告诉我？”

「我就是知道，不信你明天自己去问，他们是担心你跑去和坏人见面。在你母母他们心里，你比阿雾重要，就和在你心里阿雾比狗狗重要一样。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婀娜，那你阿姆和母母也一样不婀娜。」

婀娜愣住了，母母和阿姆在自己心里就是最最婀娜的大人，他甚至已经忘了问这个说话的家伙到底藏在哪。

最纯澈的水里如果掉入一滴黑墨，它还清澈吗？

纯净白纸上抹上一笔黑，它还干净吗？

别说一滴黑墨，无数的乌贼不知道在海洋里喷了多少肚子墨，也不耽误它湛蓝浩渺。

别提一笔黑，传世名画上各种色彩交织唱和，没有谁会说这纸上落笔太多脏了白纸。

*

<未来>

这是我儿子第13天没给我打电话，马上就两周了，连一条消息也没发。

之前，他从没有这么久不和我联系。

我知道他去了一所实验室工作，他当时特别自豪和我说：

“妈，我是上千个报名人里，千里挑一进了面试成功进入这所实验室的。”

“你放心，很快我就可以攒够首付的钱带你从这搬出去。现在外边好像更乱了，你自己出门的时候要小心。”

“也就是我们俩现在离得远了，距离产生美，还回家呢，之前在家里我们不是天天吵，好点的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你别瞎担心，这是正规实验室，国家级保密级别的，要求当然多，我是现在才来，接触不了什么太重要的项目才能给你打电话。”

“喂，妈，我最近忙，你上次是不是生病了。嗯，现在声音正常了，别怕花钱。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妈，最近好像有个大项目，我也去报名试了下，拿了个编号数挺大，估计轮不上我，要是能轮到我，我们就能直接拿到全款去买安保好的房子了。”

妈不想立刻拿钱买什么房子。

但是卡上突然打来一大笔钱，当时我心里就一突突，连忙给儿子打电话、发消息，电话没接消息也没回。

这已经是第13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