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的“咔哒”声在十一月潮湿的空气里,像某种恶意的节拍,从门厅蔓延到走廊,再到课堂的间隙。每一次按下,都是一次无声的宣告——哈利·波特是个作弊者,是个骗子,是个不该站在那里的第四位勇士。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支持者们起初只是佩戴着“支持塞德里克”的徽章,那光芒是温暖的黄色。但不知何时开始,那些徽章被施了巧妙的变形咒——轻轻一按,黄字消失,变成刺目的红字:“波特臭大粪”。再按一下,又变回来。就像某些人的立场,看似明确,实则随时准备转向更恶毒的表达。
哈利最近总是低头走路——当你每天要面对几十次、上百次这样的目光和徽章闪烁时,反抗本身都成了另一种消耗。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在走廊里像一道沉默的黑影,只有袍角翻飞的声响。
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周一魔药课的下课前十分钟,斯内普教授布置了当堂作业:分析双角兽角粉末与月光草汁液在不同温度下的反应速率。地窖里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坩埚余温散发的苦涩气味,还有学生们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哈利的手指僵住了。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一些人的目光——赫奇帕奇的学生假装没听见。罗恩在他身边低声咒骂了一句,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斯内普教授像蝙蝠一样无声地滑到后排。他的黑袍拂过地面,停在那几个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学生桌前——他们胸前的徽章正闪烁着“波特臭大粪”的红字。
“课堂纪律,”斯内普的声音像冷油滴进寂静里,“禁止使用与教学内容无关的魔法物品。”
他顿了顿,黑眼睛扫过那几个徽章:“每人扣五分。以及——”他的目光转向哈利,“波特,干扰课堂秩序,格兰芬多扣十分。”
“教授!”赫敏忍不住站起来,“这不公平!哈利什么都没做——”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打断她,声音更冷了,“擅自发言,格兰芬多扣五分。还有问题吗?”
赫敏的脸涨红了,但她坐下了,手指紧紧攥着羽毛笔。
哈利盯着羊皮纸上的墨迹,感觉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从一年级起,斯内普就找各种理由扣格兰芬多的分,找各种借口针对他。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整个城堡都在针对他。
下课后,学生们涌出地窖。哈利故意磨蹭着收拾东西,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离开。他不想看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装作不经意扫过他的视线——好像在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作弊者”的标志。
走廊尽头,《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丽塔·斯基特正等着他。
她穿着一身刺眼的洋红色长袍,头发梳成夸张的卷发,羽毛笔和速记本悬在半空,满脸都是那种职业性的、过分热情的笑容。
“哈利!亲爱的!”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腻,“终于找到你了!能给我五分钟吗?就五分钟!读者们太想了解真正的你了——火焰杯选中的人!”
哈利想绕过她,但斯基特灵活地挡住了去路。她的羽毛笔已经开始自动书写,在速记本上划出流畅的花体字。
“听说你和威克多尔·克鲁姆私下是朋友?一个是霍格沃茨学生,一个是国际球星——多么动人的友谊故事!”
“我们不熟。”哈利生硬地说。
“哦,谦虚!”斯基特的眼睛在镶嵌珠宝的眼镜后闪闪发亮,“还有塞德里克·迪戈里——同为霍格沃茨勇士,你们之间有没有……良性竞争?还是说,你其实觉得他不够格和你相提并论?”
“我没有——”
“哦对了!你的伤疤!”斯基特突然凑近,哈利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最近疼吗?在火焰杯选中你的时候?有人说这是……某种预兆?”
“没有什么预兆!”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他感到血液冲上脸颊,“我要去上课了。”
他试图绕过她离开,但斯基特像水蛭一样黏人。她的羽毛笔舞得更快了。
“生气了吗?压力太大了?毕竟要面对危险的比赛,还要承受这么多……质疑。有没有想过退出?还是说邓布利多校长不允许?”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从变形术教室走出来。她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紧了。
“斯基特女士,”麦格教授的声音像冬天的冰面,“我记得邓布利多校长明确说过,采访学生需要教授在场。而我现在没看到任何教授在场。”
斯基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亲爱的麦格教授!我只是和哈利进行一些友好的——”
“他现在需要去上课。”麦格教授打断她,走到哈利身边,“如果你需要采访,请通过正规渠道申请。现在,请让开。”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斯基特终于不情愿地退后一步,但她的羽毛笔还在书写——麦格教授干涉采访,保护“备受争议的勇士”,这本身就能写出一段精彩的文字。
哈利跟着麦格教授快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麦格教授才放慢脚步,低声说:“离她远点,波特。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制造轰动,而不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哈利说,声音疲惫。
“还有,”麦格教授顿了顿,“你要记住,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无论别人怎么说。挺直背,哈利。”
挺直背。每个人都这么说。穆迪教授这么说,麦格教授也这么说。好像只要他站得够直,那些徽章、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就会消失似的。
草药课上,哈利心不在焉。他本该小心处理那株暴躁的毒触手,但手指被叶片边缘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斯普劳特教授赶紧给他涂上舒缓药膏,关切地问:“你还好吗,哈利?”
“我很好。”哈利机械地回答。
其实不好。一点都不好。
傍晚,雨又开始下了。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绵密的、无孔不入的细雨,把整个世界罩在一片灰色的水幕里。哈利从图书馆出来——赫敏逼他来的,说要写魔药课的论文——但他在书架间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不想回格兰芬多塔楼。公共休息室里总有人盯着他,总有人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总有人在看到他时立刻停止交谈,好像他是什么不该被讨论的禁忌。
他走在一条偏僻的走廊。这里靠近城堡东翼,平时很少有人来,墙上挂毯褪了色,火把也稀疏。雨声敲打彩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流动的光影。他或许在下意识期待什么,就像三年级时候的偶遇——
然后他看到了她。
Eva抱着几本书,像是恰巧路过,在一扇高大的彩窗前停留,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哈利停下脚步。他想转身离开——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疲惫,烦躁,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但Eva已经看到了他。
“哈利。”她的声音很轻,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嗨。”哈利说,声音干涩。
他们隔着几米远站着。走廊里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皮皮鬼在某处搞破坏的嬉笑声。
哈利突然不想压抑了。
“为什么总是我?”他的声音冲口而出,比想象中更尖锐,更愤怒,“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我没有想要这个!我只想……我只想当个普通学生,打魁地奇,和朋友一起上课,不被所有人盯着,不被所有人议论!”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然后被雨声吞没。他喘着气,感觉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是愤怒,是无助,是那种“为什么总是我”的、积累了四年的委屈。
Eva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温和的包容。
“在罗恩和赫敏面前,”哈利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但更压抑,“我不能这样说。罗恩总觉得我应该有办法证明自己无辜。赫敏……她总在想办法,在研究规则,在找漏洞。他们都想帮我,但有时候……有时候我只想有人听我说,我不想要解决方案,我只想说……这不公平。”
他说完了。走廊里又只剩下雨声。
Eva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最后一个字在雨声中消散,胸口因愤怒和委屈而剧烈起伏。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寂静水面的石子:“三年级末我被流言缠上的时候……每天走进礼堂,感觉就像在穿过一片长了眼睛的草丛。那些目光黏在背上,像在质问‘她凭什么?她用了什么手段?’”
哈利一愣,抬起眼看向她。他想起那时候,Eva总是垂着眼,步伐平稳,从不停留。
“后来我发现,”Eva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模糊的景色上,“最难受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那种……被悬在半空的感觉。脚下没有实地,因为你无法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证明‘我没有’。你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那些目光自己移开,或者……习惯它们的重量。”
她看向哈利,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清晰的的理解。
“所以,哈利,”她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脚下的石头在流动,而找不到一块能踩实的地方。”
“我没有办法让那些石头停下来,”Eva的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但至少,你可以不用一个人站在流沙里。记得抬头看看,还有人是站在实地上的,他们在看着你,不是那些流言里的‘救世主’或其他什么,只是你,哈利。”
她的话像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屏障,暂时隔开了走廊外那个充满敌意的世界。哈利胸口的灼烧感奇异地平息了一些,被一种更沉重的、酸涩的暖意取代。
他看着她,她总是这样。一年级在黑暗的活板门后,二年级在密室,三年级时在这里,同样的地点。她好像永远站在那,伸出手,告诉他:你只是你。
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异样感悄然而生。它很轻,像羽毛挠过心尖——在她面前,他可以只是他自己,不用像“坚强的哈利·波特”,就只是这个愤怒又委屈的、十四岁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在他心里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谢谢。”哈利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但平稳了许多,“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Eva摇了摇头,“随时都可以。”她说。
周四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在一种令人紧张的氛围中结束。穆迪教授花了整整一节课详细讲解三大不可饶恕咒,他的描述冰冷、严酷、充满令人不适的细节。当他说到钻心咒是如何“系统地摧毁受害者的神经系统,将痛苦放大到超越人体极限”时,纳威·隆巴顿的脸色变得像羊皮纸一样白,手指紧紧抓着桌子边缘。哈利的伤疤也隐隐作痛。
下课铃声几乎是一种解脱。四个学院的学生涌出教室,像逃离某种令人窒息的压力舱。部分学院需要去上下一节课,队伍自然地流向城堡主楼,穿过门厅。
门厅里人声嘈杂,不同颜色的院袍混杂在一起。Eva和帕德玛、曼蒂、丽莎随着拉文克劳的人流走出教室,正要穿过门厅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方向。就在这时,她听到那个熟悉的、拖长的声音,刻意抬高了,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嘿,看看,这不是我们三强争霸赛的作弊勇士吗?怎么,我们的作弊勇士今天没带着你的‘特殊顾问’?”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故意拦在了哈利、罗恩和赫敏面前,正好挡在不少学生经过的路径上,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视着。潘西·帕金森和其他几个斯莱特林也笑嘻嘻地围在旁边。
Eva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了下来。她看到马尔福侧对着她的方向,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拉文克劳的人群。他挺直了背,下颌线微微收紧——那个姿态Eva最近太熟悉了,像一种准备进入“表演状态”的细微调整。
哈利沉下脸:“让开,马尔福。”
“急什么?”马尔福慢悠悠地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恶意,“刚才的课多有意思啊,是不是?尤其是关于钻心咒那段……我猜有些人听了特别有感触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哈利,又瞥向脸色苍白的纳威。
“别说了,马尔福。”赫敏厉声道,“我们得去上课。”
“上课?我们的‘勇士’还需要上课吗?”马尔福嗤笑,胸前的“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徽章在门厅的火光下闪着冷光,“我以为他早就学会了所有需要……作弊的技巧。”
“我没有作弊!”哈利低吼道,手指已经握住了魔杖。
“哦,当然没有。”马尔福拖长了声音,目光无意识地扫过Eva所在的位置,“你只是……运气特别好。就像你父母当年一样,对吧?”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纳威挤上前一步,他的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马尔福,但说不出话。
马尔福看到纳威,脸上的讥笑更深了。他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扭曲的表情——翻着白眼,嘴角抽搐,身体不自然地颤抖——那是在拙劣而残忍地模仿钻心咒受害者的症状。
“就像这样,是不是,隆巴顿?”马尔福用尖细的声音说,“你爸妈是不是就这副德性——”
“闭嘴!”
哈利的魔杖瞬间抽出,罗恩的也是。但没等他们念出咒语——
“你在做什么,小子?!”
木腿敲击石板的“笃笃”声又快又重。阿拉斯托·穆迪从通往他办公室的楼梯上大步走来,魔眼疯狂转动,那只正常的蓝眼睛燃烧着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他显然看到了马尔福模仿钻心咒受害者的那一幕。
穆迪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般插进两队人中间,直接面对着马尔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经历过真正战争、见过无数惨状的凛冽气息,让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马尔福瞬间脸色发白。
“你觉得钻心咒受害者的痛苦,是个笑话?”穆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觉得模仿他们被折磨的样子,很幽默?”
“教授,我只是……”马尔福想辩解。
“我看见了!”穆迪吼道,“用最邪恶的咒语带来的痛苦,去嘲笑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你这卑鄙、残忍——”
他的愤怒到了顶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穆迪的魔杖猛地一挥!
一道刺眼的蓝光击中马尔福。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被强行挤压扭曲的闷响。马尔福的惊叫卡在喉咙里,他的身体猛地收缩、塌陷——校袍像空口袋一样垮下去,从领口挣扎着钻出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雪白的脑袋。
几秒钟内,德拉科·马尔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瑟瑟发抖的雪貂,披着过于宽大的墨绿色校袍,在门厅冰凉的地板上惊慌地扭动,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彻底的羞辱。
“喜欢嘲笑别人的痛苦?”穆迪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再次挥动魔杖。
雪貂尖叫着被无形的力量拎到半空,然后开始翻滚、旋转,像被猫玩弄的老鼠,在门厅离地几英尺的高度无助地弹来弹去。
“那就让你尝尝完全失控、任人摆布的滋味!”
门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雪貂的叫声和穆迪粗重的喘息。所有学生——四个学院的,还有刚下课路过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Eva停下脚步,手指攥紧了怀里的书。
“阿拉斯托!天哪!你在做什么?!”
麦格教授震惊的声音从大理石楼梯顶端传来。她以惊人的速度冲下楼梯,脸色煞白。
“阿拉斯托!停下!”麦格教授冲到近前,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声音尖利。
穆迪直起身,魔眼转了一圈:“一点教训,米勒娃。让学生记住,有些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用非法变形咒?!”麦格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对学生?!这是严重违反校规!”
僵持了令人窒息的两秒后,穆迪极其不情愿地挥了挥魔杖。
雪貂“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离Eva和几个拉文克劳女生站的地方不远。它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试图爬起来逃跑,但四条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滑。
麦格教授显然意识到了眼前的尴尬。她迅速扫视周围,目光落在离得最近的Eva身上——她似乎看懂了麦格教授的尴尬,下意识地蹲下身,解下自己的深蓝色羊毛开衫,轻轻盖在雪貂身上。动作很快,足够挡住那些好奇、惊愕、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张小姐,带他去校医院。”麦格教授赞许地看了Eva一眼,当机立断地说,声音虽急却不失条理,“庞弗雷夫人知道怎么处理。阿拉斯托,你跟着去,在波皮检查前解除变形!”她自己也快步跟上,显然是要全程监督,并处理后续。
Eva小心地抱起雪貂——很轻,皮毛柔软。她能感觉到它在发抖。
她没有看周围学生的目光,只是快步走向校医院方向。怀里的雪貂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压抑的颤抖透过毛衣传来。
庞弗雷夫人看到雪貂时倒吸一口凉气,穆迪教授在麦格教授的注视下,粗声念了解咒术。一道柔和的银光笼罩雪貂,它的身体开始舒展、变大,皮毛褪去,四肢恢复——
Eva赶紧避开。
她把开衫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以便不时之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庞弗雷夫人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你需要在这里观察一小时,马尔福先生。以及,情绪激动不利于恢复。”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
那天晚上及随后几天,城堡里的流言彻底转了风向。“波特臭大粪”的徽章还在闪烁,但人们私下议论的焦点,已经无可争议地转向了雪貂与马尔福。
流言像多面镜,在每个学院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在斯莱特林地窖,银绿色的炉火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初的震惊过后,议论分成了几派。
“穆迪那老疯子应该被开除!”潘西·帕金森在公共休息室里尖声说,眼睛红肿,“他对学生用非法变形咒!这完全可以告到威森加摩——”
但更多高年级学生沉默以对。几个七年级男生聚在角落,压低声音:“马尔福也是活该,非要去戳隆巴顿家的痛处……还当着穆迪的面。”
“但他模仿的样子确实太过分了。”一个六年级女生小声说,“我叔叔在圣芒戈工作,他说隆巴顿夫妇的状况……那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着书,只在潘西情绪最激动时抬眼说了一句:“如果马尔福先生知道德拉科是因为模仿钻心咒受害者被罚,恐怕不会支持他去‘告状’。”
潘西噎住了。地窖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诺特说得对——卢修斯·马尔福可以容忍儿子挑衅波特,但公然羞辱被钻心咒折磨致疯的纯血统家族(隆巴顿家也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这在纯血统的“体面”规则里,是越界的。
而关于Eva用开衫盖住雪貂、并护送去校医院的细节,在斯莱特林内部流传时,被微妙地处理了。有人说是“麦格教授命令拉文克劳那个女生帮忙”,有人强调“她很快就走了,根本不想沾边”。但几个当时站得近的低年级学生私下嘀咕:“她动作挺快的……不然好多人都在看。”
在格兰芬多塔楼,气氛更加复杂。
“说真的,马尔福活该。”西莫·斐尼甘在晚饭时说,“他模仿纳威父母的样子……”他摇摇头,没说完。
纳威那晚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哈利和罗恩试图安慰他,但他只是摇摇头,低声说:“我不希望任何人……变成那样。即使是马尔福。”
赫敏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不过穆迪教授的反应完全过激了。用变形术惩罚学生是严重违规,而且当众羞辱……这根本不是在教育,这是在发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