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上(这次他带了一个更厚的垫脚书),魔杖轻挥,一块沾满墨渍的布料悬浮在空中。
“通用清理咒‘清理一新’对大多数污渍有效,但不够高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感知污渍的成分,调整魔力频率,实现精准清洁。这不仅能让咒语效果更好,还能减少魔力消耗——对一年级同学来说尤其重要!”
他详细讲解了墨渍、油渍、水渍的不同特性,以及对应的魔力调整方法。一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大多数学生都能让自己的清理咒至少对一种污渍产生更强的清洁效果了。
Eva试着清洁一块沾了蓝莓酱的桌布。她按照弗立维教授教的,先感知污渍——蓝莓酱是水果和糖的混合物,粘稠,有颜色。然后调整魔力,想象一股温和但能分解糖分的力量……
“清理一新。”
魔杖尖涌出的银光不再是平时那种“唰”一下扫过,而是更柔和地包裹住污渍区域。蓝莓酱的紫色渐渐变浅、消散,桌布恢复了本来的米白色,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很好!”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检查,“魔力调整精准,清洁彻底。Eva,你愿意给大家示范一下吗?”
Eva愣了一下,点点头。在三十多个同学的注视下,她又示范了一次,这次放慢了动作,让大家看清楚她是如何调整手腕角度和咒语强度的。
示范结束后,大家开始分组练习。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念咒声、布料抖动的窸窣声、偶尔失败的叹息声和成功的小小欢呼声混成一片。Eva和曼蒂、苏珊·博恩斯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女生凑在一张桌子边,互相看对方的练习成果。
Eva正帮苏珊调整手腕姿势时,余光瞥见教室后门边有些动静。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男生——一个浅金发,一个黑发——正挨着墙站着,离人群有些距离。浅金发那个对着面前漂浮的脏餐巾反复念咒,魔杖尖只冒出零星火花,油渍反而晕得更开了。他旁边的黑发男生不停张望,看起来很紧张。
就就在这时,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几个高年级学生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实用咒语?那是家养小精灵该学的吧……”
“弗立维也真是,教这些……”
声音是斯莱特林的腔调,带着那种特有的、拖长的讥诮。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黑发男生猛地扯过同伴手里的魔杖和餐巾,胡乱塞进书包。两人迅速侧身,把自己藏进墙边一个高大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像受了惊的兔子。
门外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经过教室,渐渐远去。过了几秒,两个一年级生才从阴影里挪出来。浅金发男生的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拳,嘴唇抿成一条线。黑发男生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低着头,快速从后门溜了出去,全程没和任何人眼神接触。
“他们怎么走了?”苏珊小声问,她刚才正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曼蒂顺着目光看去,皱了皱眉:“可能……怕被同院的人看见吧。”
Eva没说话。她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刚到霍格沃茨时,因为口音、因为长相、因为那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也有过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虽然处境不同,但那种“需要小心”的感觉,她好像能懂一点。
下课后,Eva和曼蒂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其他教室下课的嘈杂声。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曼蒂还在嘀咕:“至于吗?学个清理咒而已……”
“可能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学咒语的事。”Eva轻声说。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其他教室下课的嘈杂声。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鹰形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何物越分享,越增不减?”
“知识。”一个五年级学生答道。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讨论天文学的作业。秋·张看见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
“拓展课怎么样?”
“挺好的,”曼蒂说,“Eva还成功示范了呢。”
秋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弗立维教授最喜欢学得快又愿意分享的学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Eva照常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周四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又表扬了她的软化咒控制力,再加了五分。周五的变形术检查,她的棋子维持得依然完好,麦格教授点点头,没加分但说了句“保持下去”。
直到下一周的周二下午,Eva刚从图书馆回来,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在公共休息室叫住了她。
“Eva,弗立维教授让我问问你,”佩内洛的声音很温和,“愿不愿意当魔咒练习小组的低年级助理?他说观察了你几次课堂表现,觉得你基础扎实,讲解清晰,适合帮助一年级新生理解进阶应用。”
Eva愣了一下:“我?但我才一年级……”
“弗立维教授看中的就是你是同龄人,”佩内洛笑着说,“他说有时候高年级学生讲得太复杂,反而让新生听不懂。你刚学会,知道哪里容易困惑,而且——”她顿了顿,“上次拓展课有几个拉文克劳一年级生回来都说,看你示范时特别清楚,比光听教授讲好懂。”
原来如此。不是当场决定,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还听了其他学生的反馈。
曼蒂在旁边兴奋地推了推她:“答应啊!当助理肯定能加学院分!”
Eva想了想。如果能帮学院挣回分数,弥补上次的损失,当然好。而且,教别人确实能让自己学得更扎实——爷爷说过“教学相长”。
“好。”她说。
佩内洛点点头:“那从下次活动开始,每周三下午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帮弗立维教授准备材料,并在小组练习时协助指导一年级新生。每次认真的助理工作,可以给学院加五到十分。”
五到十分。Eva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能坚持到期末……
“我会认真做的。”她说。
那天晚上,Eva坐在窗边预习下周的魔药课时,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不是被朋友需要,是被教授需要,被学院需要。这是一种新的责任,让她背脊挺直了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细细的一弯,像银色的钩子。城堡各处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Eva在早餐时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异常。哈利、罗恩和赫敏凑在一起,头挨得很近,正在快速低声讨论着什么。哈利的手无意识地按着额头,那道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罗恩的表情很激动,赫敏则紧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的问题。
Eva低下头,小口喝着燕麦粥。她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暗处慢慢发酵,像地窖里那些慢慢变化的魔药材料。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学习,帮助朋友,履行作为助理的职责。
一步一步来。
一天一天过。
这就够了。
城堡外的草地一天比一天绿,黑湖的冰完全化开了,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禁林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平和。
霍格沃茨的生活,就这样稳稳地向前流淌。
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